年味儿(中)
作者:一片冰心
记忆中的年味儿,一半是在街上,还有一半是在家里。
一进腊月,那日子就是一天一天地数着过。年味儿呢也是一天比一天的浓。
腊月二十三的祭灶,就是我们家过年第二个里程碑了。
其实一进腊月,父母双亲就己经开始精打细算统筹安排了。诸如我们姊妹几个,包括爷爷奶奶,从头到脚穿的戴的。从选购花色、布料,到找裁缝量体定制样式、尺寸等都是很费周折的。至于过年时的生活物质,诸如鸡鸭鱼肉、新鲜疏菜,直到走访亲友所需的礼品,家里过年要添置的器皿摆件,包括大门屋门所张贴的春联、炮仗及待客用的糖果瓜籽,都要一一到位,甚至是缺一不可的。加上很多事情都要二老亲力亲为,比如蒸馒头了,加工制作各种菜肴了,我们小孩子是很难插上手的。所以每每过年,父母双亲是最辛苦的,当然最最辛苦的就是母亲了。而母亲总是毫无怨言任劳任怨的做着这一切。
最热闹有趣的就是蒸馒头了。
“二十六蒸馒头,”为蒸好馒头父亲总是提前几天就在院儿里垒上一个烧柴的灶台,再配上特定的蒸笼和劈柴,这样蒸起馒头来又快又好。而这时候姐姐哥哥们已经放假,能够帮助爸妈做各种家务了。
这天一大早,大家就在案板前有说有笑的干开了。按照妈妈的吩咐,有择菜洗菜的;有看锅煮大红枣、虹豆做豆馅儿的;有拿刀剁肉准备蒸肉包子的;还有取柴烧火蒸馒头的,各干其事。
我最喜欢蒸馒头,就和母亲一起干。
首先是蒸花糕。那是蒸馒头中最出彩的活。母亲先切出二块大小差不多的面块儿,擀成一个圆圆的和笼筚口径相当的面饼,放到一只特制的锅盖上。我的任务是往上面摆放枣子。先拣较大的红枣沿面饼边沿一颗挨一颗摆一圈,然后再在中间均匀的铺满一层。铺好后母亲就会把第二层面饼铺上,然后就开始加花了。先切出几块面,搓成长条,再用筷子钦上二条凹痕,然后轻轻拉长,就成了有三条凸线的面线了。然后把它蛇状弯曲,在每个折弯处夹上一颗大红枣,就行成了扇形的花朵。几个花朵连起来摆放到辅好的底盘上,就组成了一个大花朵。接下来母亲又切下二小块面团,加少许胡萝卜汁或者菠菜芹菜汁,揉圆擀成二个薄薄的圆片,分别从中间切开,然后让圆边对接,粘在一起,再用新的梳子在横边上轻轻一按,显出叶脉状的纹理,再用筷子两边一夹,一只蝴蝶状的叶子就做好了。夹起来放到大花朵的中央,中间再站上一颗大红枣,红花绿叶的一朵花就屹立在花丛中了。假如是龙年,还要加上两条长龙,做出二龙戏珠的形状。象这样的大花糕要蒸两朵。一朵祭天一朵祭地。另外还有稍简单点的“火焰,”(二层的)祭灶王。小的枣塔(三层的)、枣花(一层的)等。大多都是准备用来送人的。
花糕做好了,盖上笼布去醒,醒好了再上笼屉蒸。接下来就开始包豆包、菜包、肉包、揉大馒头了。工作其间还不准乱说话,比如说饺子包完了不能说“完,”要说“包满了”;个子包小了,要说“包绵了”……
地锅上水开了,馒头、包子、花糕,醒好了,就按顺序上笼了。
半小时或40分钟一锅。待到揭锅时,滿院热气飞腾,大家都在氤氲的蒸汽中忙碌着。饿了,随意拿起心怡的馒头,(除了花糕)大口地吃呀。我是爱吃豆包的:甜甜的大枣,沙沙的豆泥!惬意的很呢!大家都在忙碌着、说笑着、心怡着,一直忙到下午。
下午是以烹炸为主了。灶台上換上了油锅。炸酥肉、鸡块儿,炸肉丸儿、菜丸儿、琉璃丸子,炸带鱼、大红魚、豆腐、供品等等。
这一切大都是母亲一手操办的。从选材,清洗、分割、配料、腌制,都按程序一步步精工细作。当然也有不过油的。比如一个名为“鹿角”的菜,是选用鸡脯肉,先用刀背剁成肉泥,踢去筋络,再加上稍许精盐、淀粉、麻油、蛋清,然后用菠菜汁和黄南瓜汁加上调料,调成不同的颜色。待锅上水烧开了,用小勺子或大姆指挑起来,状如两头尖尖的小鹿角,下到锅里。不能大煮,飘起即可。这样的“鹿角”不仅色泽鲜艳,样子新奇,吃到嘴里呀,那是水滑鲜嫩入口即化,老少皆宜满囗留香呢!
该炸的炸了,大块的方肉煮好了。母亲的拿手戏就来了,卤肉。肥瘦带皮的“斗方”肉,切成三寸左右一公分厚的条块备用。锅上烧油,把生姜蒜瓣儿大葱炒到出味,再加上盐末面酱豆腐卤料酒等,浇上汤汁儿,肉块入锅轻轻一煮一搅,香味扑鼻而来,让人谗涎欲滴呀。
接下来是我们家的家常菜:红白萝卜肉丁和鸡汤肉汤炖白菜。萝卜丁里加上煮好的五香黄豆青豆花生米,炖白菜里加上海带丝海米等,有时还加上点西洋参等补养身体。要煮上满满的两大盆呢。
母亲这样的安排是为了过年从初一到初五,厨房做饭不能动刀的老习俗。甚至包括各种生活费物,都不能外送,直到“破五”“送穷”时才行。
就这样,大家都忙碌着,说笑着,一直到夜晚时分,才恋恋不舍的各自回屋去了。当然父母双亲总是留在最后,等到收拾规并好各种东西,才回屋休息。(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