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春
作者:穆旦
绿色的火焰在草上摇曳,
他渴求着拥抱你,花朵。
反抗着土地,花朵伸出来,
当暖风吹来烦恼,或者欢乐。
如果你是醒了,推开窗子,
看这满园的欲望多么美丽。
蓝天下,为永远的谜蛊惑着的
是我们二十岁的紧闭的肉体,
一如那泥土做成的鸟的歌,
你们被点燃,卷曲又卷曲,却无处归依。
呵,光,影,声,色,都已经赤裸,
痛苦着,等待伸入新的组合。
二,春
作者:子今非
绿色的火焰
从田野、路边一直到山上
没有目的地燎原
温柔,鲜活
鸟声从绿色的火焰中穿越
我体内有另一种火焰
不像火柴的火焰弱而短暂
我想知道你是否也悄然燃起
活力四射的火焰
我知道
绿色的火焰会生出美丽的花
甚至结出香甜的果
而我们的火焰没有目的
深藏于心,不被别人看见
在春天之外
还在燃烧
一直到我们的身体归还泥土
赏析:
穆旦的《春》充满现代主义张力,将自然春色与青春欲望并置,在“紧闭的肉体”与“赤裸”的呼喊间形成剧烈冲突。
子今非的《春》以同一意象起兴,但更趋向于质朴的铺陈与内心的独白,火焰从田野蔓延至体内,形成自然与生命的共振。
穆旦诗中“欲望”“痛苦”“等待伸入新的组合”等表述,展现面对生命觉醒时的焦灼与形而上的困惑,语言充满智性密度。
子今非将火焰分为“绿色”与“体内”两种,前者指向生长与结果,后者强调持久隐秘的燃烧,结构清晰且富于生活体温。
穆旦的“春”是谜题与蛊惑,青春被置于“永远的谜”中,交织着肉体与灵魂的紧张感,颇具悲剧性的浪漫色彩。
子今非的“春”则更贴近日常体验,最终归于“身体归还泥土”的坦然,透露出东方式的生命循环观。
穆旦与子今非两首《春》都通过“火焰”隐喻生命能量,穆旦偏向燃烧的瞬间与精神的撕扯,子今非侧重火焰的延续与内心的沉淀。
整体而言,穆旦的《春》如一部浓缩的现代心理戏剧,子今非的《春》则更像一幅淡彩的抒情长卷,他们共同拓展了“春”这一母题的情感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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