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花馍馍
作者:刘三姐
“铁铸的锅儿里烙馍馍,青烟把庄子罩了。衣裳披上了送哥哥,越送越难过了”,这本是一曲描述浪漫乡村爱情的花儿,而对于我母亲,是坚强面对苦难经历中与家人的一种情愫写照。
给一家十几口人烙馍馍是母亲最忙碌、最繁重的家务之一。
在青海,馍馍不光是填饱肚子的面点,它更像是青海人的一种情缘,应了这份情缘,每一种馍馍便有了她诱人的故事。随着时代发展,青海馍馍千姿百态、品种繁多:花卷、油包、油饼、曲莲、锅盔、烤馍馍、蒸馒头、大月饼、花馍馍等等五花八门、琳琅满目。而我儿时记忆中的“棋花馍馍”,或许因它无华的名字和朴素的长相,早已被很多人遗忘,或甚不曾见过未曾听说过。
之所以叫“棋花”,是因为它的形状如棋盘的每一个小格子一样边角分明而透着智慧、情感与灵魂。
在烙“棋花馍馍”之前,将发酵好的面揉成光团擀成圆形或长方形的面饼,再横竖切成方形或菱形,每道线不切透底,把切好的面饼轻轻放在大铁锅里,用小火烙到焦黄色,再翻过背面,同样用小火烙到焦黄色取出,沿切好的线把每个小棋花用手掰开或用刀切开,重新放到锅里小火翻炒至完全炒干再出锅。
如此几番,做出来的馍馍就叫“棋花馍馍”。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棋花馍馍”不起眼到被人遗忘,但就这些“棋花馍馍”在我们家里,是我母亲熬夜点灯、大锅小火、费劲心血做出来,带给父亲和哥哥们出门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一两个月用来填饱肚子的最不可或缺的口粮。每次父亲带哥哥们要出远门搞副业的头几天开始,母亲就张罗着做“棋花馍馍”,给大家吃完晚饭后,母亲就用提前发酵好的“酵头”和上一大盆面(相当于现在的一大洗衣盆那么多),捂热盖好,放到温度适中的地方等再次发酵。
第二天凌晨,总见母亲围着围裙忙碌在面板前、锅台旁、灶火边,一个人擀面、切块、放饼、烙熟、翻炒、烧火,唯恐惊醒被窝里酣睡或者醒了但需要背课文的我们。
在哥哥们出门、我们上学前,母亲总会端上满满一脸盆“棋花馍馍”,让我们吃个尽兴。母亲烙馍馍的同时在灶火里用砂罐熬好的清茶就着脆干香酥的“棋花馍馍”,就是我们最“满福”的早餐。在我童年时代,“棋花馍馍”是我们心中最好吃的“点心”、最期待的“饼干”、最爱吃的“零食”。凌晨,送走出门的父亲和哥哥们,母亲从不重新回去休息,哪怕“眯”小一会。灯下,母亲穿针引线为我们缝缝补补的身影是永远刻在我记忆中最美的画!
这样的日子年复一年,母亲从未说过“累”字,到我们小的五个姊妹先后去县城上寄宿中学,每周回家一次就是每人从家里背上一大包够吃一周的“尕干粮”(貌似现在的大饼)。母亲重复着为出门的哥哥们烙“棋花馍馍”,给上中学的五个孩子烙干粮,给家里人烙大锅盔的日子。光馍馍,烙一次几乎就得用完一袋面。
不到九岁的我,遭遇了父亲永远离去的悲痛,而母亲面对的,除了承担极其繁重的家务,还要一个人撑起十个儿女的家!“棋花馍馍”是博爱的母亲为人妻、为人母后对家人的一份挚热,是坚强的母亲经历肝肠寸断的痛苦离别后寄予父亲无限的深情思念。
“棋花馍馍”袖珍小巧,经久不腐,是母亲希望出门在外的亲人能时刻品尝到家的味道、体会到家人之间的血脉情缘。
改革开放的春风滋润着人民生活突飞猛进,满足了物质需求的人们开始追求时尚与艺术,对于馍馍也同样赋予了丰富多彩的文化韵味:各种“花”馍馍竞相争艳,如加以杏仁、核桃仁、花生米、葡萄干等等养颜美容的物料使馍馍美味可口;再如加以香豆、红曲、姜黄之类的食用辅料装饰外观使其娇美如百花争艳;从一开始单纯的“为了吃饱”到好吃,再到不仅好吃还漂亮如待嫁的姑娘,馍馍便成为演绎时代特色的宠儿。而在我心里,母亲的“棋花馍馍”是首当其冲唯一最受宠的一个,因为“棋花馍馍”写满了母亲的故事、充满了母亲的味道、装满了家的情愫、藴含着母爱的心怀与温暖!
作者简介:
刘安(女),艺名刘三姐,系湟源县作家协会会员。1970年3月出生;中共党员;大专学历,汉语言专业;擅长各类文体写作、文化创新与打造、影视编导、宣传策划、舞蹈、表演等;曾任湟源县申中乡河拉村党支部书记。在湟源县《日月》杂志、西宁市《雪莲》、《青海日报》、《西海都市报》、《西宁晚报》等文学刊物发表过散文《母亲的手帕》《水油饼》、《一枝梅》、小说《松梅缘》等多篇;自编自导自演微电影、小品多部并获奖;获得过“全国三.八红旗手”、“全国农村妇女双学双比女能手”、“青海省三.八红旗手”、“青海省农村妇女双学双比女能手”、“西宁市十大女杰”、“青海十大主播最具潜力奖第一名”、“全市优秀党务工作者”、“湟源县优秀文学创作奖”、“湟源县优秀党员”等荣誉称号;曾被当选为湟源县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妇委会代表等;现任湟源县家庭教育辅导中心讲师团讲师、湟源县人民法院家庭教育指导中心指导员、湟源县申中乡河拉村支部委员等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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