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落了，打在青石板上，敲碎了李心海窗檐下的旧时光。他撑着伞站在巷口，看着苔藓顺着石缝漫开，像极了那年离别时，她裙摆上洇开的湿痕。

 

也是这样的雨巷，青砖斑驳，瓦当垂着雨线。她走在前面，背影瘦得像幅晕开的水墨画，布裙被雨水浸得发沉，每一步都溅起细碎的涟漪。李心海跟在身后，攥着的手帕里裹着未说出口的挽留，喉头像堵着湿冷的雨丝。巷风卷着潮气扑在脸上，他能闻到她发间皂角的清苦，混着雨巷特有的霉香。

 

巷尾的老木门虚掩着，她忽然停住，没有回头，只轻声说“别送了”，雨珠顺着她的发梢滚落，砸在青石板上，和他紊乱的心跳混在一起。李心海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闷响——原来有些话，终究抵不过雨巷的寂静。看着她的背影拐过巷角，布裙的下摆扫过积着水的石缝，像一片被风卷走的云。

 

如今李心海再次站在这里，雨巷还是旧模样。苔藓爬满了石板，积水里映着的只有自己的影子。回想起她曾说，雨巷的离别最温柔，因为雨声会藏住哭声。可他知道，有些背影一旦走远，就成了余生里反复描摹的画。指尖划过斑驳的砖墙，墙缝里还残留着那年她落下的栀子花瓣，被雨水泡得发涨，像她从未消散的念想。

 

雨还在下，李心海收起伞，任由雨丝落在肩头。远处的雾里，他仿佛又看见那个湿着裙摆的背影，在青石板上越走越远，像一粒被雨水带走的尘埃。原来离别不是结束，是雨巷里永远的回响，在每个落雨的清晨，敲打着他的窗。

 

他转身往回走，靴底碾过积水，溅起的涟漪里，映着雨巷的灰瓦与天。或许那个背影从未真正离开，就像雨巷的雨，年年都会落下，落在他的记忆里，落在青石板的苔藓上，落在每一声潮湿的心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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