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轮刻心,笔底生温
文/高金秀
腊月的风裹着碎雪,扑在窗玻璃上,晕开一层薄薄的雾。我坐在老旧的木书桌前,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本烫金的荣誉证书,纸页带着微凉的硬挺,烫金的“先进工作者”五个字,在台灯光下泛着暖黄的光,焐热了我心底攒了一整年的酸与苦。证书被我用绒布包好,收在书桌最里层的抽屉里,旁边叠着一沓厚厚的稿纸,纸角翻得发卷,红笔批注密密麻麻,有的地方改了三四遍,墨痕深浅不一。那是杨老师一字一句为我雕琢的痕迹,也是我无数个不眠之夜伏在案前苦熬的心血,是我在文学路上跌跌撞撞走过来,最珍贵的一枚勋章。
回想这一年写《年轮时光》的日子,数不清的心酸坎坷,像走在乡间泥泞的小路上,一步一滑,却始终没松开手里的笔。我本是个普通人家的人,半生都围着柴米油盐打转,心里却藏着对文字的执念,总想把岁月褶皱里的故事、压在心底的悲欢,都写进纸页里。可真落笔才知道,文字从不是心里想什么就写什么,要打磨,要沉淀,要把粗糙的情绪揉成细腻的字句。常常是深夜,家人都睡熟了,屋里只有台灯的微光,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着我疲惫的脸。对着一行字反复斟酌,删了又写,写了又删,窗外静得能听见钟表滴答,连麻雀都缩在窝里,我还对着空白文档发呆,思路堵得像塞了棉絮,眼泪不知不觉掉下来,砸在键盘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有好多次,盯着屏幕上生涩的文字,我都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写作的料,想把笔一扔,再也不碰这些费神的东西。可每次把初稿发给杨老师,心里又会生出一丝期待,盼着他的指点,盼着那些杂乱的文字能被梳理出模样。杨老师从不会打电话来催,也不说什么漂亮的鼓励话,只在微信上发来一段段修改意见,字里行间全是耐心:“金秀,这段写得太直白了,把心里的感受藏在细节里,比如那碗热粥的热气,比直接说温暖更打动人。”“这个段落节奏太急,慢下来,像老树的年轮,一圈圈铺开来,才见时光的分量。”“有些句子可以删去,留白的地方,读者自会懂。”他总熬夜帮我修稿、改稿,把我不通顺的语句理顺,把我没说透的情感点透,把我零散的故事串成完整的篇章。我把他改过的每一段文字,都工工整整抄在软皮笔记本上,一笔一画写得格外认真,那些红笔批注的字句,像一盏盏小灯,照亮了我在文字里摸索的路。
那些不明之夜的苦等与夜战,如今想起来还历历在目。我守着电脑等杨老师的回复,有时一等就是大半夜,浓茶泡了一杯又一杯,凉了就续热水,杯底的茶叶沉在底下,像我沉在心底的坚持。儿子起夜时,总会轻手轻脚推开我的房门,不说话,只把一杯温牛奶放在我手边,再默默带上门。那杯牛奶的温度,从手心暖到心口,是我孤灯相伴的夜里,最踏实的依靠。儿子去年给我买的藏蓝色外套,我一直舍不得常穿,叠得整整齐齐收在衣柜里,领证书那天特意翻出来穿上,布料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也带着儿子的心意,穿着它,我觉得脚步都格外稳当。
在都市头条编委会的表彰会上,杨老师把这本证书递到我手里时,我双手接过,指尖触到证书的那一刻,鼻尖猛地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才没掉下来。这金灿灿的证书,哪里只是一张薄纸,它裹着我无数个深夜的孤灯伏案,裹着杨老师不辞辛劳的悉心培养,裹着儿子默默的陪伴与支持,更裹着我对文学一生一世的热爱与执着。证书里孕育的,不只是文字的知识,更是做人的道理——“谦受益,满招损”的谦逊,“吃一堑,长一智”的成长,是在坎坷人生里,始终不肯低头、不肯放弃的初心。
如今《年轮时光》在平台上有了两千多次阅读,那些陌生读者的留言,有的说“看哭了,想起了自己的岁月”,有的说“文字很真,很暖”,每一条我都仔细看、反复看,心里满是感动。原来我的文字,真的能被人读懂,真的能给人带去一点温暖,这比任何荣誉都更让我觉得珍贵。而这份“先进工作者”的荣誉,是对我所有付出的最好肯定,它不是写作的终点,而是我新的起点。
我知道,文学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人生之路更是布满坎坷,可我早已把写作刻进了生命里,就像树离不开根,水离不开源。往后的日子,我会始终怀着一颗谦逊的心,不骄不躁,把每一次修改都当作成长,把每一次挫折都当作养分,牢记杨老师的教诲,也牢记自己对文学的初心。书桌前的腊梅开得正好,暗香在屋里慢慢散开,那是我从菜市场特意买来的,寒冬里绽放的花,最懂坚守的意义。我翻开新的稿纸,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时光在轻轻低语,像初心在轻轻跳动。
杨老师的红笔批注还留在稿纸上,儿子的温牛奶还暖在记忆里,证书的光芒还亮在眼底。我知道,只要笔还在手中,只要热爱还在心底,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多少坎坷,我都会一直写下去,写尽年轮里的时光,写尽人生里的悲欢,写尽对文学永不褪色的热爱。直到笔再也握不住,直到字再也写不出,也要把这份初心,刻在岁月的年轮里,永远滚烫,永远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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