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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衣绳
文/曹达环（江西九江）
院子里的晾衣绳
孤单地系在两根柱上
一头系着儿女
一头系着荒凉
曾经月影斜照时
她轻脚轻手晾着衣裳
生怕惊扰了孩子的梦乡
待衣衫挂满
便见日出东方
如今那根晾衣绳
和门上的锈锁相依相伴
绳边生了一茬茬苦菜花
再不见娘亲晾衣的模样
昨夜梦里
我又立在晾衣绳旁
母亲的汗水
在绳上凝作冰棒
我揉了揉眼
泪水夺眶
把整根晾衣绳
结满厚厚的冰霜
家乡那块菜园地
再不见青翠翻涌
满园荒草，站成久长的盼望
深浅不一的脚印嵌在泥土里
写满回忆，无奈，还有微凉的伤
小时候跟随妈妈摘菜的情景仿佛如昨
摘一根嫩黄瓜
咬下满口脆响
甜香漫过舌尖
高兴得光着脚丫
扭着不成调的秧歌
爹爹总把菜园当作粮仓
起早贪黑挑水培土
汗水淌进土壤
润得绿叶葳蕤，瓜果垂枝上
晃呀晃，像挂着一帘帘温柔的月亮
西风一遍遍吹过
荒草弯了腰，又站成围墙
悄悄守着父母曾在的地方
也学着他们，躬身耕耘的模样
与春天亲吻
山坳边的红唇轻轻绽开
一阵和风拂过
我便嗅到了春天的气息
于是，我执起春天的画笔
不必刻意裁剪
也无须精心修饰
只顺着心意轻轻点缀
便绘出姹紫嫣红的姑娘
静静端详这春日姑娘
有年少初开的青涩腼腆
更有大家闺秀的温婉端庄
浅浅淡妆里
藏着万紫千红的辽阔
忍不住俯身轻吻
湿润中漾着暖暖的暗香
红晕里透着青春的朝气
一声马鸣由远及近
踏着残雪余痕
奔向春天与希望的远方
只把万般无奈，轻轻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