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备忘录:解冻的十四行诗》
文/蔷薇雨
北方的暖气与南下的、名为“立春”的第一缕暖湿气流在玻璃上激烈交战,形成一片朦胧的战场。我用指尖划开一道,看见外面灰蓝色的天空——尚未破晓,但已不再是冬夜的浓黑。这是一种属于过渡时刻的颜色,如同岁月沉积的我,已不是青春,亦非迟暮。
朋友圈里,南方的朋友晒出早樱,北方则仍是枯枝。这个立春来得格外早,早到身体还未从冬日的蜷缩中舒展,心却已收到季节更迭的密令。
记忆中祖母说,女人是“地母的女儿”,血脉里自带着一套古老的农历。我们的身体潮汐、情绪节律、甚至重大的人生抉择,总在不自觉地与某种看不见的宇宙时钟共振。
我开始翻找衣柜。并非真的需要换季,而是一种仪式——手指掠过羊绒的厚实,棉麻的轻盈,最后停在一件上。去年春天买的,一次未穿。买它时正值冬至,下单了这件“未来的衣服”。当时想:等春天来,等一个新的我,能配得上它的疏朗。
这个“未来”,原来就是今天。
泡茶,看茶叶在杯中缓缓下沉、舒展。女人的时间感是非匀质的。
社会时钟告诉我们:几岁毕业,几岁婚育,几岁达到事业巅峰。它是一条笔直的、向前的射线。但女性的生命体验,更像四季的循环:有耕耘的春,炽热的夏,收获的秋,内省的冬。每一个“立春”,都不仅是自然节气,更是内心的一个重启点。
我们期待的不是万物疯长,而是解冻的许可——允许悲伤融化,允许野心破土,允许在“应该”的轨道之外,长出一点点旁逸斜出的“我想要”。
过往的经历不是年轮,而是地质层。每一层都记录着当时的气候(社会压力)、地震(重大抉择)、沉积物(爱与伤害)。立春的风,是一把温柔的地质锤,轻轻叩击,让不同深度的记忆、不同年龄的“我”,同时发出回响。
古籍《月令》中写立春:“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陟负冰。”这是古人的行动指南。那么,我的《2026立春月令》是什么?
1. 解冻: 原谅那个曾因害怕而隐藏真心的自己。给记忆中所有“未完成”一个温柔的句读。
2. 始振: 启动搁置已久的“心愿”翻译计划。只为那些美丽的音节,能在另一种语言里找到回音。
3. 陟负冰: 像鱼游向尚有薄冰的水面,主动与母亲进行一些略带“风险”的深度对话,谈谈她的青春,她的遗憾,而不只是家长里短。
立春不是奇迹日,不会让一切焕然一新。它更像一个温柔的提示音,告诉你:系统已准备就绪,可以开始运行新一轮的“生长程序”。这一次,规则由你编写。
风真的转向了。我推开窗,深深吸气。
清冽,但确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泥土苏醒的腥甜。
手机亮起,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位多年好友,她独居在另一座城市:
“今日立春,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咔’一声,松了。”
我笑了,回复:
“是的。春天不是被‘看见’的,是身体里某处冰川,传来第一道裂缝的回音。”
窗外,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我知道,在无数扇窗后,有无数女性正以各自的方式,接收着这来自宇宙的、古老的节气备忘录。有人在为家人准备春饼,有人独自小酌,有人加班间隙抬头看见月亮,有人在病床前握紧亲人的手……我们以不同的频率振动,却在这同一阵东风里,完成了某次无声的共振。
立春,是时光长河中的一个逗号。
它让我们暂停,检视行囊,确认方向。
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流淌——带着所有冬天的记忆,以及破冰而出的、向前奔涌的勇气!
作者:董秀丽 笔名蔷薇雨
《老年日报》辽宁工作站外联部主任
《老年日报》辽宁艺术团团长
中华文化促进会语言艺术委员会理事
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
辽宁省散文学会会员
辽宁省全民阅读协会会员
大型活动演出、企业交流会、年会主持人
天华镜缘、优视明眼镜有限公司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