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我在国企那点事,那是一年半载都讲不完。我在国企新旧工作了十个年头,下面我分享一件雷人的事情,供朋友们品味。
一九九二年初,萍矿水泥厂公开招聘销售员,报名参加应聘的有二三十人,计划招四人,不知什么原因,最后只录两个。我以笔试、面试第一的成绩,顺利竞争到了这个岗位。
刚开始跑地销,负责萍乡、醴陵两地。醴陵市政府、醴陵火车站,全是我供的水泥。醴陵市建设局长刘志坚,歌唱得好,书法也有功底,属于儒雅型官员;市政管理处长兰新武,为人本份忠厚,做事兢兢业业;后来杨宗香接任,杨三十多岁,干劲十足,长袖善舞,左右逢源,不露机锋。我那时二十四岁,把江湖那一套搬出来跟他们仨打交道,很是讨喜,深得他们青睐。在醴陵,我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记得,从那时起,我才开始吃肥肉。后来科里派我跑株洲、长沙、岳阳、衡阳四个地方。
故事发生在株洲市第四建筑公司,株洲四建总经理李军,上海人,个子不高,精瘦精瘦的。此人精明能干,手腕玩得炉火纯青。每次跟他交手,我都被他牵着鼻子走。没办法,当时是买方市场,我有求于他。约在一九九五年十月,我和科里同事肖安华去株洲四建催收货款。株洲四建欠厂里两个车皮,共计四万余元水泥款。我每次去收款,李军找各种借口拒不付款。我好说歹说,李军油盐不进。我只好和肖安华回到招待所,商量对策。我跟安华说:“这笔钱要不回来,肯定成呆坏账。”安华问我怎么办,我说:“明天只能钓李军的鱼,把货款套回来。”他问怎么钓?我说:“先跟李军说发四个车皮水泥,前清后欠,要他先把这两个车皮的货款结清,再发货。”安华担心李军不上钩,我说:“不上钩再想别的办法,先试一次。”第二天一早,我们七点半就到株洲四建,等了一个多小时,李军才到办公室。我把我的想法跟李军一说,他居然同意,还要我当面给厂里打电话,说今天先发两个车皮,明天再发两个。我借起他办公室的座机,给厂里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副科长罗培忠。我当着李军的面,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罗科,昨天托你给株洲四建请两个车皮,火车站批了吗?”罗科长一头雾水:“你昨天什么时候说的?”我赶紧接:“哦,车皮今晚到,好好好,辛苦了!我马上报告李总。”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李军听不懂萍乡话,看我打电话的样子,信以为真。我顺势说:“李总,今晚车皮会到厂里专用线,晚上就能装车,估计后天就能到株洲。我已经履行承诺,货款今天能付吗?”李军不疑我有诈,立刻通知财务付款。肖安华笑点太低,差点坏了我的事。他见我忽悠李军,忍不住笑,跑到卫生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尿都笑出来了。

拿到货款,我和肖安华十里不回头,直奔火车站。李军收不到货,打电话给销售科。科长和李军是老乡,都是上海人,不明就里,问肖安华。肖安华添油加醋一说,科长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李军多次催货,科长是个很霸道的人,软硬兼施,逼我签字发货,我坚决不签,并明确告汴科长:“这四个车皮发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科长再三相逼,我鸟都不鸟他。
我不知科长与李军是不是有猫腻,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科长发了四个车皮水泥给株洲四建。四个车皮的货款近十万元,结果成了呆坏账。厂里几年都收不到这笔货款,就派清欠办两人去催收。两人到株洲四建清欠,不知有何特情,没经过清欠办主任兰春发同意,擅自作主,以三千元一只的价格,拉回三十余只手提包抵货款。兰主任气得跳脚,但木已成舟,最后欲哭无泪,大骂两个清欠人员是猪。我看那手提包,在株洲芦淞市场最多卖一百块。
李军后来因为偷税漏税,畏罪潜逃,还上了中央新闻联播,此是后话。
下期写科长做局,诱使我跟湾里第二百货公司签合同,骗取厂里的水泥,我不想做替罪羊,为了自保,逼迫湾里二百经理鲍建国写说明书。那事比这次更离谱,敬请关注。
作者:黄向群,字元向,笔名萍川流韵,六八年生人。萍矿子弟,矿工二代。因出生时,父亲在台上挨批斗,故名向群。少时尚武,常仗剑而行,好打抱不平。年龄稍长,渐收桀骜,喜读苏辛词。幼学发蒙于青山矿小,以遂父望之成绩完成了五年学业。尔后之学怎一个混字了得?故无颜言学历。先系萍矿集团员工,后供职于江西汇仁集团,和记黄埔医药(上海)有限公司,四川百利医药集团。平生稍带侠风,只施阳谋,不屑诡计。凡事直中取,从不曲中求。一张利嘴,常为正义发声;一支拙笔,兼为斗米折腰。天命之年,厌倦江湖,隐身于市井,吃点窝边草,喝杯玉叶茶,不与石榴争春色,过着无欲无求的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