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山的魂
——礼赞耋耄艺术家刘三多
文/唐业继
1994年,九宫山咬住他的目光
像磁石,吸走半生漂泊
“这里才是画布,才是归宿”
1995年起,他拆解自己
成笔,成墨,成宣纸
钉在九宫山的峭壁上
三年,六次攀援
干粮啃出牙印,画具磨破肩胛
从迎客松的虬枝,到云中湖的碎银
从喷水崖的怒吼,到铜鼓包的沉默
钻进保护区的褶皱
龙潭幽深里捞月,樱花沟湍急中踩浪
闯王陵残垣拓印历史
石龙沟褶皱间丈量时光
风车口疾风中,数云朵迁徙
石龙峡栈道上,触冰川遗迹
青松坡前,听竹海私语
玄素洞钟乳间,描地心诗行
大崖头万丈深渊前
摹银河漏底的壮阔
三叠泉层层跌宕里
捕水雾中的彩虹
龙吟瀑的琴弦上
听山风与流水的和声
大崖头瀑布,他跌进漩涡
樱花沟陡坡,他险些坠渊
“我的画,是生活咬过的齿痕”
他笑,皱纹嵌着山风与沙砾
“九宫山真有这么美?”
“拿我的画,去山里走一遭”
山不语,石头会说话
通城的石,通山的石,崇阳的风化岩
在九宫山怀抱,有了魂魄
《戏游黄龙石墩桥》里
无桥面,只剩桥墩
人跨过,像跨历史断层
或未写完的诗
“不出门,不吃苦,画不出好画”
他摇头,摇落一肩雪
1994年的《清溪奔快》《樱花沟》《樱花潭》
1998年的《安坪冬韵》《瑞雪》《春融》
是山风与汗水酿成的酒
醉了他,也醉了几代人
攀过九宫山无数次
从脚底到顶峰,悟出真谛
“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
水千回百转,终归大海
云聚散无常,织就山的霓裳
竹海翻涌,是大地绿色呼吸
石头沉默,藏着山的年轮
他画石,画水,画云海,画竹浪
画泥土里长出的倔强
画深渊里涌出的源泉
画岁月磨亮的,永不褪色的光
以笔墨为魂,赴时代之约——评刘三多九宫山组诗
意象凝魂,山水有灵。石与水不再是自然静物,而是承载历史与人生的魂魄载体,每一处景致皆成情感与思考的投射。
苦旅为墨,真境入心。六次攀援的艰辛、生死边缘的历险,化作画作中深刻的“齿痕”,让山水之美沉淀着生命的重量与韧性。
诗画交融,哲思暗藏。“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的顿悟,将自然规律与人生追求相连,让写景升华为对坚守、漂泊与归宿的深度叩问。
初心如磐,与时代相拥。耄耋之年的执着创作,既是对艺术的敬畏,更是以灵魂拥抱时代的赤诚,让传统笔墨在当代绽放不朽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