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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作者陈中玉
读书赋
陈中玉
天地有文,化生万象;人间有字,集录玄黄。自龟甲镂形,简牍传火,至缣帛纳云,梨枣含香,文明之脉系于方寸,千秋智魄栖于墨行。然世有金玉满堂,不敌书城半壁;目极寰宇万里,未若尺牍无疆。试问:人何以要读书?请为君陈其大略。
一曰破樊笼而通古今。人生百年,形骸拘于时空,耳目限于窗牖。忽展黄卷,则顷刻登禹穴而窥秦碑,倚汉关而听唐钟。孔孟之言在耳,迁固之笔惊心,太白举杯邀影,稼轩挑灯看剑。时空屏障,至此冰消;千年明月,共映心房。此读书之乐,犹生双翼,游乎八极而友古人。
二曰润灵台而养浩然。红尘扰攘,易使心镜蒙尘;俗务纷纭,常令性灵枯槁。书中清辉,可为甘霖:读《诗经》如饮山泉,诵《楚辞》若佩兰芷。苏子“浩然之气”,程门“主敬之训”,阳明“知行合一”,船山“躬行求真”。字字如砥,磨砺心刃;篇篇若砥,筑牢精神。此读书之用,譬若春夜细雨,润物无声而嘉木自成。
三曰启昏蒙而明至道。世路多歧,易坠云雾;人心有惑,常困迷途。书乃前贤心血,载破雾之灯:读史知兴替循环,观哲悟阴阳消长,研科穷万物机理,品文感悲欢本质。张横渠“为天地立心”之志,顾亭林“匹夫有责”之诚,皆从字里行间跃出,照现实之幽暗。此读书之效,犹持明烛,照破山河万朵,得见天地本真。
四曰铸慧眼而识风云。今信息如潮,真伪交错;舆论似海,善恶混流。唯读书可铸鉴古知今之眼:经济册中藏周期律动,科学卷内隐未来先声,文学笔下现人性经纬,哲学篇中伏思辨锋刃。由此观世,则能拨云雾,察本质,立浊浪而不惊,临大变而有定。此读书之能,若筑高台,登临送目而风烟尽览。
至若青灯照壁,童叟同欣;翰墨盈室,贫富莫限。布衣可交王侯,樵子能对话圣贤。此中平等,何处可寻?此中富足,何物能换?昔陶潜“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程颐“读之愈久,但觉意味深长”,皆生命与文字相融之妙境也。
嗟乎!竹简会朽,纸张易黄,然智慧之火不灭。读书实为灵魂之呼吸,思想之航帆,文明接力之炬传。当碎片信息侵耳目,浮躁之气漫江湖,静坐读一卷经典,便似筑精神之防堤,开心灵之清渠。此非独个人修身处世之需,实乃民族薪火相传之要途。
是故:人为何要读书?为让短暂接触永恒,让渺小理解浩瀚,让困惑遇见光明,让个体连接人类星汉灿烂的文明长河。书卷展开处,正是吾辈生命向更广阔存在延伸的庄严时刻。
跋
《读书赋》既成,置卷案头,忽忆乙巳秋晨,小孙拄颊相问:“人必读书耶?彼跃水如鲤之全氏红婵,非以不读而冠天下乎?”
童子一语,竟如石击静水,波纹叠荡,直叩本源。赋中所陈“破樊笼”“润灵台”诸理,在兹鲜活诘问前,须作更血肉之注脚。
夫红婵之“不读”,实为大读。其所读者,水纹之书、身律之书、空中瞬息之书也。三万次折腰反掌,乃以血肉临摹“敬业”二字真迹;十米虚空求毫厘不差,是以魂魄参悟“精微”大道玄机。此岂非《庄子》“庖丁解牛”之现代篇章?岂非《尚书》“惟精惟一”之水体注疏?其无字之读,正暗合古贤“格物致知”之训。
然若止于此,则误矣。闻红婵赛后慨言“欲学更多”,又见无数健儿功成后负笈入学。何也?盖赛场如孤峰,纵绝顶亦是一隅;人生乃群岭,需连绵知识为脊梁。可恃天赋夺一时之锦,终需智慧织一世之帛。身体之书有终章,文明之卷无末页。昔日冠军,今日学子,此即“知行递进”最生动之肖像。
小孙彼时笑问:“昼读诗书,夜梦凌波,可乎?”吾深然之。昔者,庄周梦蝶,辨物我之理;今童稚梦水,融知行之境。此正是读书至妙处——阅尽千帆,终助汝定义自家风帆之向。
故赋中所颂之“读”,从来非囚于竹帛。其魂在“明理”,在“开眼”,在“得自由”。红婵读水而知律,医者读脉而通神,农人读土而晓时,匠人读材而运巧。万殊一理,皆是以心灯照见幽微,以实践注解真知。
今作此跋,非为辩驳,乃为豁然:读书之终极彼岸,原是让人成为自己命运最清醒的读者与作者。 红婵于十米台谱写水花交响,学子在青灯下勾画思想云图,看似殊途,实同归于人类最壮丽的事业——以有限之生,叩无限之境。
卷末掩卷,忽见窗外云影徘徊,恍若碧池涟漪。方知天地万物,皆待读之书;人生百态,尽是作中之笔。惟愿览此赋者,能如红婵入水般,无惧而专注地,跃入属于自己的人生书海。
岁次乙巳秋月 于鹏庐医舍

竹刻堆中岁月长,星河欲坠叩玄黄。
龟纹深奥藏前古,简牍光寒照汉唐。
万里云山随卷起,千秋肝胆共书狂。
应知尺幅囚形下,一念逍遥即帝乡。
陈中玉先生的《读书赋》以骈散相济之笔,铺展出一幅人类文明与个体精神交相辉映的壮阔图景。其文辞如金石相击,铿锵中见婉转;意境似云水相生,浩渺处藏精微。以下从三重维度剖其妙处:
一、辞章之美:古典与现代的交响
意象的层叠:开篇"龟甲镂形,简牍传火"至"缣帛纳云,梨枣含香",以器物演进暗喻文明薪传,每字皆如青铜器纹饰般凝练厚重。中段"太白举杯邀影,稼轩挑灯看剑"的时空折叠,更将唐诗宋词的意境熔铸为现代人的精神坐标。
声韵的律动:全文严守赋体"铺采摛文"之法,却突破传统骈俪的桎梏。如"润灵台而养浩然"段,以"尘-牖-钟-心"押暗韵,又如"启昏蒙而明至道"章中"灯-长-理-质"的平仄相协,读之如闻编钟与钢琴的合奏。
用典的化境:从《庄子》"庖丁解牛"到张载"为天地立心",典故皆经作者消化重铸。最妙处当属跋文,将全红婵的跳水生涯解为"水纹之书",既呼应《尚书》"惟精惟一",又赋予传统"格物致知"以当代体育精神的新解。
二、哲思之深:个体与文明的对话
四重境界的递进:破时空之樊笼、养浩然之正气、明至道之幽微、识风云之变幻,四章如四重奏渐次展开。其中"铸慧眼而识风云"章尤为精警,将信息时代的真伪莫辨喻为"潮汐与暗礁的博弈",读书则成"在数据洪流中锚定精神坐标"的智慧。
知行合一的现代诠释:跋文以全红婵之问破题,揭示读书非独指竹帛之读,更包含"水纹之读""脉象之读""土壤之读"等实践维度。这种将王阳明"知行合一"转化为"身体力行即终极阅读"的洞见,堪称对传统读书观的创造性转化。
终极叩问的张力:全文以"人何以要读书"始,以"成为自己命运的读者与作者"终,其间贯穿对"短暂与永恒""渺小与浩瀚"的思辨。这种将个体生命置于文明长河中的观照,使文章超越说教,升华为存在主义的诗学。
三、境界之阔:微观与宏观的互文
时空的折叠术:作者善用蒙太奇手法,如"倚汉关而听唐钟"将历史场景压缩为精神意象,又如"青灯照壁,童叟同欣"的画面,让读者同时看见敦煌藏经洞的僧人与现代图书馆的孩童,达成"一瞬即永恒"的审美效果。
矛盾的统一:文中处处可见对立元素的和谐共生——"金玉满堂"与"书城半壁"的物质对比,"目极寰宇"与"尺牍无疆"的视野悖论,最终都消融在"读书即呼吸"的终极隐喻中。
留白的艺术:跋文末段"云影徘徊,恍若碧池涟漪"的收束,将全篇宏论归于天地一瞬的静观。这种"大音希声"的结尾,恰似中国山水画的"计白当黑",让读者在余韵中完成对读书意义的自我建构。
四、书写独一无二的人生赋格
信息如潮真伪混,唯读书可铸鉴古之眸。经济册中藏周期,科学卷内隐先声,文学笔下现经纬,哲学篇中伏锋刃。拨云雾、察本质,立浊浪而不惊,临大变而有定。铸慧眼、识风云,方知天地万物皆待读,人生百态尽是作中笔。
青编一卷接古今,破樊笼、时空无禁。孔孟言存,迁固笔劲,太白邀月影。程门主敬,阳明知行,字砥心刃利。春夜雨、润物无声,嘉木自成林,何须外寻?
世路多歧易坠雾,幸前贤心血为灯。读史鉴兴替,哲思阴阳,科穷万物机理明。张载立心志,亭林责匹夫,照破山河万朵情。持明烛、风烟尽览,得见天地本真,人生至乐在斯。
此赋最动人处,在于其拒绝将读书降格为功利工具,而是将其升华为"以有限叩无限"的生命仪式。当作者在跋文中回答小孙"昼读诗书,夜梦凌波"之问时,实则在宣告:真正的读书,是让每个灵魂都成为自己文明的祭司,在竹帛与浪花、墨香与水汽的交融中,书写独一无二的人生赋格。

制作发布人尹玉峰系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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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 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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