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的春天
津冬/文
写在前面的话:
2月4日立春节气,谨以龙马精神,拒绝腐朽与虚伪,拥抱春的光明与永恒。
寅时,
蹄铁叩击冻土的声音比神祇更早醒来。
这不是寺庙的钟磬,是骨骼在解冻,
是鬃毛里蜷缩的整个冬季,
正以冰裂的脆响,
一寸寸,挣脱鞍鞯与缰绳的封印。
你说“春意闹”——
我的春天,不在枝头,
在肌腱的每一次震颤里。
当你们用红纸书写福字,
我正用鼻息,融化槽边最后一层白霜。
那升腾的雾气,
是我写给天空的第一行自由诗,
不押韵,却押上全部的体温与渴望。
我驮过沉重的年岁,行走在蛇形蜿蜒的路上。
它光滑、冰冷、善于蜕皮,
将承诺蜕成空壳,将果实蜕成幻影。
那些匍匐的曲线,曾让我蹄印深陷,
在泥泞中,反复验证忠诚与奴役的换算公式。
但你说“好运连万里”——
我的万里,是地平线而非锁链的长度。
我听见“悄声自带潮”,
那不是恭维的蜜语,
是我胸腔里蓄积的、闷雷般的海啸。
是春潮,必须冲破所有迂回堰塞的河道,
以龙的血脉,重新定义奔流的方向。
现在,让我以马的形体,熔铸龙的脊梁。
将这具肉身,化为最朴素的意象:
不是图腾,是犁铧,破开板结的土壤;
不是祥瑞,是尺规,丈量天地的清明。
我拒绝成为壁画里腾云的幻象,
我要做春风中第一匹实干的风暴——
踏碎虚浮的泡沫,踢开捷径的诱惑,
让每一步奔跑,都印刻大地的掌纹。
我的春天,是拒绝蛇的毒辣,
是昂首直面风沙,将呼吸化为长风,
吹散所有暧昧的雾、含糊的尘。
直到每一缕空气,都清澈如初生,
直到秩序,回到草木生长的正直,
回到我奔跑时,
那一道笔直的、刺破晨曦的光。
倘若你问,为何如此铮铮,
仿佛铁砧上的锻打?
只因真正的春天,从不是温柔的妥协。
它是马匹挣脱厩棚的决裂,
是龙魂注入凡躯时,
那一声撕裂长夜的
——嘶鸣。
最古老的韵律,
是我献给丙午年最赤诚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