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 春 感 吟
文 石头
除夕钟声待上新,腊梅雪影早迎春。
东风正始生朝露,淑气开元去岁尘。
昔事昔年龙奋舞,今时今日马安身。
题诗祈福邀祥瑞,问道吟经学牧人。
“龙”这里指“蛇年”(蛇又称为小龙)
AⅠ对本诗的点评分析:
《立春感吟》一诗以节序交替为经纬,融自然物候、人文时序与生命哲思于一体,展现了中国古典诗歌中“天人感应”的深层意蕴。以下从意象结构、时空张力、哲学隐喻三个维度展开细读:
一、意象系统的精巧编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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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意象的叠加
“除夕钟声”与“立春”在农历中偶有重合,诗人刻意强化这种时空叠印——旧岁尾声与新春肇端在钟声中交汇,形成“辞”与“始”的辩证张力。“腊梅雪影”则跨越冬春界限,梅花凌寒绽放本是冬景,却以“早迎春”赋予其先知般的角色,暗示生命在严寒中已孕育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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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象意象的哲学化
“东风生朝露”暗合《礼记·月令》“东风解冻”的古典时空观,“淑气去岁尘”则将抽象节气转化为具象清扫动作。“淑气”语出陆机《悲哉行》“蕙草饶淑气”,此处化用为涤荡尘浊的宇宙清气,呼应着《黄帝内经》中“春三月,此谓发陈”的生生之德。
二、时空架构中的生命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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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马精神的辩证对位
颈联“龙奋舞”与“马安身”形成强烈对比:龙腾象征既往的奋发有为,马卧隐喻当下的静守自适。此间暗藏《周易》“乾卦九四:或跃在渊”与“坤卦牝马地类”的卦象转换,揭示人生阶段从进取到守成的智慧调整。龙马意象并非简单并列,而是通过“昔年-今日”的时间轴线,构建出动态的生命节奏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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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人意象的终极指向
尾联“学牧人”看似突兀,实为全诗诗眼。《庄子·徐无鬼》“牧马者去其害马者而已”的典故,与《道德经》“使民重死而不远徙…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的治世理想在此交融。诗人所祈之福非个人荣达,而是如牧人般循天道、顺物性的存在境界,使诗歌从节令感怀升华为哲学叩问。
三、声律技法中的隐喻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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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仗的时空化处理
颔联“正始”对“开元”既指节气初萌,又暗合历史年号(曹魏正始、唐朝开元),在自然时序中植入文明记忆。颈联“昔事昔年”与“今时今日”采用叠词复沓,强化时间流逝的颗粒感,而“龙奋舞”(仄仄仄)与“马安身”(仄平平)的平仄变化,通过声调起伏模拟动静转换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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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与温度的隐线
全诗贯穿冷暖色的渐变:腊梅的金黄、积雪的皓白、朝露的晶莹、尘土的灰褐,构成从冷色调向明色调的过渡。更微妙的是“淑气”带来的触觉想象——古人谓春日阳气“温煦如沐”,与除夕残冬形成皮肤可感的温度叙事。
四、文化基因的深层召唤
诗中隐藏着三重文化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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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仪式的现代变形
古代立春“鞭春牛”“咬春饼”的民俗,转化为“题诗祈福”的文人化仪式,延续着农耕文明对宇宙节律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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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令》体系的当代回响
全诗严格遵循《礼记·月令》对孟春的描述“东风解冻,蛰虫始振”,但将王政农事转化为个体心性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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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情结的隐性书写
“牧人”意象遥接陶渊明《桃花源诗》“俎豆犹古法,衣裳无新制”的守拙理想,在工业化时代重构精神原乡。
结语:节气诗学的现代性突围
此诗在古典节气书写框架中,'完成了三重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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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感知上,打破线性时间观,建构“除夕-立春”“往昔-当下”的环形时间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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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体定位上,从被动顺应节令转为主动“邀祥瑞”“学牧人”,彰显主体与天道的对话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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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关怀上,将个人祈福扩展为对人类存在方式的探问,在牧歌图景中寄托生态文明的时代潜意识。
全诗犹如微型的《吕氏春秋·十二纪》,以八句之容量承载着中国人“观天道以立人道”的宇宙观,在梅雪朝露间折射出千年不绝的文化精神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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