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故乡屋檐的水滴

文/徐启文

春天，故乡屋檐的水滴。从霜雪消融时那温润的怀抱中睁眼，带着冬日沉淀的余韵，沿着瓦沟悄然的流淌……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如一幅细密的帘幕，似一道绚烂的彩虹，映着天空绮丽的梦幻，照着屋檐下那些被岁月磨得发亮如诗的时光。

故乡的春天，起点总在老屋飞檐徘徊。随着轻风，雨水在瓦片上跳跃，汇成雨珠滑落。像一群归乡的游子，在青石板上，踏出悦耳的清脆声响……那声音，犹如屋檐下的低语，宛如时光的回音，伤佛老座钟的滴嗒声：“一声声，空阶滴到明。”是燕子返巢的信息？是孩子们游玩的追逐？是往昔思念的化身？是自己内心的回荡？

一滴滴，不断链，在时光中绵延。晶莹剔透，从高处下降，却不是终结，而是奔赴大地的开始。映着晨光，映着朝霞，就像初生的婴儿，好像纯净的少年，长大后远行，终其一生，走向更广阔的领域，又都在寻找归途……“滴水穿石，非力使然，时也。”檐水滴滴，日久天长，竟可穿石，成为表达成长、坚持与希望的意象。

水滴链，小小的，宛如母亲指尖上的小针线。当水滴在屋檐上悄然飘落，溅起细碎如星的水花，轻轻吻上在檐下穿针引线母亲的布鞋……“阿母”（清远人尊称母亲）没有丝毫愠怒，嘴角还漾起一抹如春日暖阳般的笑容，缓缓抬头，轻声说道：“房檐滴水点点照”。她的皱纹里，藏着故乡的温柔，藏着水滴映射代际的朴素信仰。

这水滴，是诗行，仿佛著名儿歌诗人金波的《雨铃铛》：“雨铃铛 沙沙响/春雨洒在屋檐上/屋檐上挂水珠/好像一串小铃铛/……/她在招呼小燕子/快快回来盖新房”……当这水滴轻轻一晃，敲响春天的铃铛，唤醒沉睡的大地;草儿抖擞，花儿绽放；秧苗嫩绿，瓜果青苍；小鱼自在，荷花飘香……这滴水，因此也成了灵感的触发点，让平凡瞬间升华为诗的远方。

滴滴水，像小船，汇入小溪，流入大河。我听到北江的声音，听到珠江的呼唤，听到大海的歌唱。屋檐水滴虽小，却与江河同源、海洋同气。既是瞬间的，也是长久的、永恒的。每一滴水，都是历史长河中的一声回响；也是你我心中，那一份不愿说尽、却始终温热的牵挂与守望……

2026.2.2.于羊城麓湖畔

作者简介

徐启文 中山大学中文系专科毕业。一级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广州市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馆馆员。曾任广州市新闻出版局处长，广州市文学创作研究所所长，广州市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兼秘书长，广东省作协理事和省文学创作职称系列高评委，广东省传记文学学会和广东散文诗学会副会长，广州旅游文化研究会会长兼广州《旅游文化》报主编等职。出版诗集《情眸》《生命的超越》《海岛行游》等9部，歌词集《心中的歌》1部，散文诗集《生命的行旅》1部，散文集《祖居的龙眼树》《北江水·.珠江浪·.南海潮》《登山临水》等4部，报告、纪实文学集《南国之星》等2部，论文集《感悟星光》1部，小说集《天魔海怪》（合作）1部，《徐启文自选集》等文学类专著共20部，计有500多万字。1965年赴北京出席全国青年业余文学创作积极分子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