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立春
填词/李含辛
斗柄回寅春讯早,柳眼初开,风软莺声巧。陌上柔茵铺绿草,东君暗把寒霜扫。
闲步芳郊寻野趣,竹外溪桥,鱼戏清波渺。一盏新醪酬岁杪,人间有味清欢好。
临江仙·立春咸阳
填词/李含辛
残雪犹噙秦苑月,寒枝未破春魂。风摇苔径一痕温,云笺初展,烟渚暗生痕。
谁倚朱阑听水韵?冰弦暗度黄昏。罗衣沾露似前尘,梅心欲语,却怕蝶来真。
附录
李含辛立春词作赏析:
古典意境的现代回响
引言
李含辛的《蝶恋花·立春》与《临江仙·立春咸阳》,以传统词牌为载体,分别描绘立春时节的生机与历史沉思,展现了古典诗词在当代语境下的创新活力。 两首词均恪守词牌格律,却通过意象重构与情感深化,实现自然时序与人文情怀的交融,为旧体诗词注入现代哲思。
一、《蝶恋花·立春》:清欢意趣的自然礼赞
意象建构:生命复苏的细腻捕捉
上阕“斗柄回寅春讯早”化用天文典故,暗合《史记》中“斗柄东指,天下皆春”的时序隐喻,以“柳眼初开”拟人化柳芽,与“风软莺声巧”构成视听通感,精准捕捉早春的灵动。 “陌上柔茵铺绿草”与“东君暗把寒霜扫”形成空间对比,以“东君”(春神)的悄然行动,象征严冬退却与大地回春的不可逆进程。
情感表达:田园哲思的当代诠释
下阕“闲步芳郊寻野趣”延续苏轼“人间有味是清欢”的淡泊境界,通过“竹外溪桥,鱼戏清波渺”的动静结合,构建出隐逸田园的闲适画卷。 尾句“一盏新醪酬岁杪”以酒喻时,将个人体验升华为对岁月流转的欣然接纳,与辛弃疾“为花长把新春恨”的忧患形成反差,突显现代人对节庆的积极拥抱。
艺术手法:格律与创新的平衡
全词严守《蝶恋花》双调六十字平仄规范,上阕“早”“巧”“扫”的仄韵与下阕“趣”“渺”“好”的平韵交替,营造声情并茂的节奏。 其意象选择既保留“椒盘簪彩胜”的民俗元素(如辛弃疾词),又以“新醪酬岁”的个人化表达,实现比兴传统的现代转译。
二、《临江仙·立春咸阳》:历史烟云中的情感褶皱
意象建构:时空交错的苍凉图景
“残雪犹噙秦苑月”以通感手法融合视觉(雪、月)与触觉(噙),将咸阳宫遗址的荒寂与立春微温并置;“寒枝未破春魂”化用李商隐诗意,以未绽花苞隐喻历史记忆的沉睡。 “风摇苔径一痕温”的细节描摹,与“云笺初展”的宏大想象,形成历史废墟中的生机暗涌。
情感表达:怀古与现代焦虑的对话
下阕“谁倚朱阑听水韵”的设问,引出“冰弦暗度黄昏”的音乐意象,暗合李商隐“锦瑟无端五十弦”的怅惘。 “罗衣沾露似前尘”以服饰细节勾连秦汉风华,而“梅心欲语,却怕蝶来真”的结句,揭示对历史真相既渴望又畏惧的矛盾心理,呼应伯昏子词中“楣上新符,叵压前年恨”的徒劳感。
艺术手法:词牌框架下的时空折叠
全词遵循《临江仙》五十四字格律,以“月”“魂”“痕”等平声韵脚编织绵长余韵。 意象组合打破线性时空,如“秦苑月”与“汉宫罗衣”的层叠,营造“时空折叠”效果,与汪东“檐声聒碎”的寒春描写异曲同工,彰显当代词人对古典形式的突破。
三、两词比较:自然与历史的辩证统一
主题对照:欢欣与沉思的二元性
《蝶恋花》以“人间有味清欢好”收束,强调立春作为生命复苏的喜悦;《临江仙》则以“怕蝶来真”作结,流露对历史重负的忧思。 这种差异映射辛弃疾词中“新春恨”与“清欢”的情感张力,体现节气更替的双重内涵。
意象互补:当下生机与往昔回响
前者以“柳眼”“新醪”等鲜活意象捕捉即时春景,后者以“秦苑月”“冰弦”沉淀文化记忆,共同构建立春的完整意象谱系。 如《诗经》比兴传统,两词通过“鱼戏清波”与“梅心欲语”的象征,将个人体验升华为普遍哲思。
创新共性:传统词牌的现代转生
在严守格律前提下,两词均融入现代性表达:《蝶恋花》的“东君扫霜”赋予神话以行动力,《临江仙》的“时空折叠”突破历史线性叙事。 这种创新延续辛弃疾“以比兴寄托政治感慨”的精髓,却以更私密的个人叙事,呼应伯昏子“沙海阵”式的意象实验。
结语
李含辛的立春词作,在古典词牌的严谨框架内,通过意象的现代转化与情感的深度开掘,实现自然节庆与历史反思的和谐共生。 其创作证明:旧体诗词的生命力源于对传统的敬畏与对当下的敏锐,正如立春本身——既是时序轮回的节点,亦是永恒新生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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