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站工场上
作者:何德强
每一个县城,都会有一个站工场,这是城里或附近乡村无业人员或农民来找工作的地方。他们大多是扛鋤头、挑粪基、拿小锤泥铲、背背箩的人,饱经风霜的脸色上一个个写满了无奈。
我们弥勒市的站工场则在县城的西南角,原来有一个大场院,后不知派了什么用场,站工的人全部赶到了扡白十字路口。每天早上,这里人头攒动,打牌的,吹牛的,三五个人在一起闲聊的。加上汽车喇叭声,声音噪杂喧闹。但只要一看到有人来找工,尤其是坐着小车来的,马上就有一群人涌上前云,争先恐后地推销自己,被雇主选定的人一脸喜气地走了,而没被选的人则是一脸无奈地散开了,有的走到树荫下,有的走到朋友旁,有的又拿出了扑克,四五个围在一起斗地主,无聊地打发着时光。
我问一个40多岁浓眉大眼,戴一顶草帽的男人:“这位小哥,你们一天能挣多少钱?”小哥说:“怎么说呢,像铺地板、贴瓷砖这些技术活,每天可得200元左右,如拌沙灰、背水泥、搬砖块这些重体力活,每天只能挣80到100元左右。”“哦,差距这么大,我说:“越没技术、劳动强度越大,报酬越少。”
“是的,大哥。这些人大多是家中有老人需要照顾,有小孩子上学需要接送的人,他们出不去打工,只能在家乡附近,偶尔出来能打一天是一天, 以挣点补贴家用。”我看到这些人吃的更是简单,两个包子或馒头,一瓶矿泉水,就是一餐中午饭了,水喝完了,就在水龙头上接一瓶来拌着冷馒头吃。有的则是买两个烧饼对付一下。这时,我想起了有人用《十五的月亮》改编的歌,唱的是:‘矿泉水三块钱一瓶,小麦它在一块多一斤,卖水的都成了中国首富,有谁知道农民的艰辛。专家说农民把楼住,可谁知道农民他受的苦,因为种的粮食它不值钱,常年打工在外边。啊家庭分散流血又流汗,只有过年才得团圆,风里雨里拿命换钱,父母担心孩子掛念。’
老哥:那位兄弟又对我说:“你看那个拄锄把的老张,脸色腊黄。胡子拉渣。他老伴有点神经不正常,儿子常年在广州打工,家中还有一个80多岁的老母亲,三年前摔了一蛟,将左胯骨摔断了,现在还在卧床,吃喝拉撒都要要老张去处理,医药费都是他儿子寄回来,否则早就死了。唉,农村人啊,有谁知道农民的无助?”我见过,在这站工场上,有的站一天也找不到一份工作,有的虽然找到了也是非常繁重的工作。如有三个阿细族妇女,她们的工作就是从一楼背水泥到七楼,一包水泥重50公斤,这是多少大男人也吃不消的工作啊,但她们做到了,她们弓着腰,头几乎要磕到上面的楼梯坎了,才上了三层,汗水就像雨点似的滴在地上,有时还要两手拄着楼梯坎才能上去。为了生活,她们什么活都干,背沙子、背水泥、背砖块,为了每天那不足百元的报酬。真是“一条扁担两只筐,三个馒头袋里装。渴了喝口自来水,踏着月色回家乡。”
这些打工者,随季节变化而攺变着他们的工种,秋收时节是割谷子、收包谷。挑南瓜 。小春时节是收小麦、打蚕豆、挖豆田。夏季是拔秧、栽秧、犁水田。冬季是犁地、种小麦油菜。尤其是夏季的栽秧,一天到晚弓着腰,倒退着栽秧。有人还写了一首诗:“手把青秧插福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一天到晚趴在田中腰酸背痛。但他们挺住了。累活、重活、脏活、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最怕的是站了一天到晚,没有找到工作,那一天就白来了。那种沮丧,那种无奈是怎么也无法言说的。这时来了一辆小骄车,下来了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她是来找人去她家搞卫生的,我问那位小哥:“像这种家政服务一般是多少钱一天?”他说:“如供三餐饭是100元左右,如不供餐是130元左右。”我走上前去,只听那女人只给每人80元,而且她家是小别墅,三层,300多平方,从一楼到三楼全部要清洗一遍,还连拆洗窗帘,并不供饭。农民工要120元,且要去6人,每2人负责一层。但那妇人不同意,只能去5人。每人只给80元,农民工说太少了,不去。最后加到每人100元,这几个妇女才答应去干了,那贵妇人才将地址发给了她们。
十冬腊月,寒风刺骨,站工场上还是人山人海,他们穿着单薄的衣服,或抱着胸,或缩着背,或靠在树脚,以躲避寒风的侵蚀,眼睛却像猎人一样观察着路口,如有雇主来,他们就会像豹子般窜出去,围在雇主身边,争先恐后地询问要做什么工工?以争得一个打工的机会。
如是雨雪天,站工场上人明显地少了,他们单薄的衣服抗不住严寒的侵袭,一个个瑟缩在寒风中,脸上冻得通红。这样的天气来找工的人也是最少的,如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们也不想出来。大家知道这样的天气很难找到工作。如有人来找,也是赶工期,忙着装修的,如铺地板,贴瓷砖之类的活计。苦活累活的也只要少数几个搬砖、背水泥到室内的,相对工钱会给得高一点。其它工种来了也找不到工作。
这一天,我也准备回家了,这时来了一辆小车,下来了一个老板,他是来找农民工的。突然一群农民工围住了那个老板:“你终于露面了,差我们的钱赶快算给我们!”原来这是一个黑心老板,围住他的这些人中,有差一年工钱的,有差半年的,有差三个月的,每到结算工钱时,这老板就玩失踪,让个手下人对农民工说老板不在,等他回来再来结算。今天他又要来骗一群人去给他干活。想不到遇到了他拖欠工钱的农民工,愤怒的农民工们围着老板,吵着嚷着,有的开始对他拳打脚踢,嘴里骂着,逼着他不结清帐就不准走,那老板挨了打。终于付了一部分人的钱,灰溜溜地走了。
这一天,我是真正地看到了农民们的无奈与艰辛,我为他们担忧,为他们不值。有多少公务员坐在有空调的办公室中,看看报纸,喝喝茶水,煲煲电话,每天就拿300、400多元,而有谁知道农民的辛苦。有谁知道他们的付出,又有谁会为他们的的艰难困苦伸出援手,我可敬的农民兄弟啊,你们默默地为这个社会奉献着自己的一生,盖高楼、建别墅、造桥梁,修公路,可是你们还住无居所,吃无温饱,医无保障。像老黄牛,犁田耙地、拉车驾辕,流尽了血汗,最后还要将肉体献给人类,这也许就是农民的一生吧!
从站工场上,我窥见了什么叫做贫富差距,什么叫做命运的无奈,我如不是有幸出来工作了,也许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也许还像他们一样,在社会的底层挣扎,在命运的捉弄中叹息!那天我写了一首打油诗:“熙熙攘攘站工场,男女老少来又往。扁担箩筐木锄把,多盼老板把工赏。孩儿还在等学费,老父还在病床躺。若能挣点救命钱,安份守纪不上访。
站工场,就像一个小社会,这里是农民的希望地,又是农民的伤心地,这里演绎着多少人间悲喜剧,那些说农民生活太好了的“砖家”们,到这站工场上来看一看,来喝口他们的自来水,来吃个他们的冷馒头,来找找工作试试吧!

作者简介:
何德强,男 1954年4月生,中国楹联协会、云南省楹联协会会员。红河州作协会员,已出版散文集2部、诗词集一部,长篇小说一部。有小小说被选入微型小说选刊。

第三届“白鹭杯”年度新年文学创作大赛征稿链接
https://m.booea.com/news/show_4428571.html&share=15960254093

大赛投稿邮箱:
942251831@qq.com
纸刊投稿邮箱:
bailu6698@163.com
纸刊投稿、订阅微信: mengjian20002012
征稿体裁:现代诗、散文诗、散文、诗歌评论、古诗词赋、报告文学、闪小说、中短篇小说 
扫码添加主编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