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渡海之诺
演 职 员 表
制 作——太阳花
开场
音效:海浪声持续,但与第一集不同,这里的海浪更显粘滞、沉闷,混有台湾基隆港特有的闽南语叫卖声和潮湿的空气感。
音乐:大提琴主题《红枫》再次浮现,但节奏变得犹豫、徘徊,夹杂着不和谐的单簧管音符,暗示潜伏的危机。
旁白(语气转为凝重):“1949年底的台湾,被失败的阴云和肃杀的恐怖笼罩。朱枫以‘陈太太’之名踏上这片土地,她任务明确:与代号‘密使一号’的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吴石将军接头,获取并送出台湾最后的核心军事情报。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在悬崖边的舞蹈。”
第一场 1949年12月 · 台北,深夜,吴石将军在书房里
音效:老式座钟清晰的“嘀嗒”声。壁炉柴火轻微的“噼啪”声。两声轻微的敲门声(一长两短)。
吴石(男,50余岁,声音低沉,带有高级将领的沉稳与压抑的紧张):“谁?”
朱枫(门外,声音平静):“陈太太。香港‘合众’的药材,到了。”
音效:门锁打开。朱枫进入,门轻轻关上。
吴石(松一口气,但立刻压低声音):“时间不多。这是你要的‘货’:《台湾战区战略防御图》、《舟山、金门海空火力配系表》。原件我不能动,这是微型胶片。”
音效:极小金属盒打开的“咔哒”声,胶片盒被递过的细微摩擦声。
朱枫(迅速查看,低声):“价值连城。这能让我们少流无数血。吴将军,大恩不言谢。”
吴石(苦笑):“何恩之有?同为华夏子孙,不忍见同室操戈、国土长期分离罢了。(语气急转)你必须尽快离开。老蒋已密令毛人凤,全面清查内部,尤其是……近期从香港来台的人员。”
朱枫:“明白。最后一批‘货’何时能齐?”
吴石:“最快两周后。还是这里,但你要更小心。我怀疑……我的副官可能被盯上了。”
音效:楼下突然传来汽车驶近、关门的声音。两人瞬间沉默。
吴石(急促):“后门!快!”
音效:朱枫毫不犹豫的脚步声,后门打开又关上,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吴石整理书桌,恢复镇定。音乐陡然收紧。
旁白: 1950年1月下旬 · 台北 某外资银行,朱枫见到银行经理。
音效:银行大厅。典型殖民风格建筑的高挑空间回音,英文、闽南语、上海话交织。古典钟声报时。
银行经理(男,带南洋口音,职业化):“陈太太,又要办理汇往香港的汇票?”
朱枫:“是的。五千美元,老账户,合众贸易公司,徐先生收。”
经理:“好的。最近汇率波动较大,您确定全数汇出?不留一些在身边……以应不时之需?”(话语中带有试探)
朱枫(笑容得体,滴水不漏):“生意上的货款,早结清早安心。台湾这边,亲戚照应着,用度足够了。麻烦附言栏写上:‘货已售出,款项结清,勿念。’”
经理:“好的。‘货已售出,款项结清,勿念。’……办妥了,这是回单,您收好。”
音效:钢笔尖划过汇票的“沙沙”声,清脆的盖章声。朱枫接过回单,对折,放入手提包内层的细微声响。
旁白:“五千美元,是组织给她最后的‘救命钱’。汇出它,意味着她切断了自己在孤岛所有的经济退路。此刻的她,口袋里的金饰,或许比组织经费更属于‘朱谌之’个人。她在进行一场残酷的自我清算。”
朱枫(走出银行,内心独白,混响,街道嘈杂背景):“晓光,组织的钱,干净了。现在,我真正是‘无产’了。一身干净,才好去见马克思。”
旁白: 1950年2月2日深夜 · 台北秘密联络点,联络员小郑见到朱枫
音效:寂静的夜,只有远处野狗吠叫。突然,联络点后门被剧烈拍响(杂乱无章,非暗号)。
联络员小郑(男,年轻,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形):“陈大姐!快!快走!蔡……蔡孝乾叛变了!他全招了!名单……名单上有你!还有吴将军!保密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音效:门猛地打开。
朱枫(极度冷静,甚至冷静得可怕):“小郑,你立刻去二号安全屋,启动紧急预案,通知所有你能通知的同志,然后你自己想办法离台。这是命令!”
小郑:“那你呢?!”
朱枫:“我?我还有最后一份‘货’,必须发出去。快走!”
音效:小郑咬牙离开的脚步声。
朱枫迅速反锁门,拉上所有窗帘。走向卧室,掀开床板,取出伪装成梳妆台的无线电发报机。
音效:电台接通电源的轻微“嗡”声。她的手稳定地放在电键上。
朱枫(内心独白,混响,与发报的“滴滴答答”声同步):“兄,最后一报。‘宝岛’剧变,‘掌柜’叛变,名单已泄,上有我名与‘一号’。联络网危殆。妹已出发,兄勿念。后续事宜,皆已安排。此生许国,终未负诺;然于家,亏欠良多。勿寻,勿悲。唯盼山河一统之日,魂梦可归。妹,谌之,绝笔。”
旁白:电文发完最后一个字符,长“滴——”声。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锤子砸毁电台核心部件,刺耳的碎裂声。随即,她将密码本、所有纸张投入铁皮桶,淋上煤油,划燃火柴。
音效:“嗤——”一声,火焰腾起,吞噬纸张的“呼呼”声。火光映照她平静如水的脸。
旁白:“‘妹已出发,兄勿念。’这七个字,是这条战线上最残酷、也最壮丽的暗语。它意味着:我已暴露,即将牺牲,请组织立即切断与我的一切联系,放弃任何营救尝试,保护其他同志。朱枫在生命的倒数时刻,发出了这封‘自毁式’电报。”
旁白: 1950年2月4日 · 舟山 定海某旅馆房间
音效:海边旅馆,潮湿,有海腥味。窗户微开,传来海浪声。她似乎在等待接应的船只。
音效:突然,旅馆楼下传来多辆汽车急刹、纷乱沉重的脚步声、老板的惊呼和呵斥!
特务头目(男,声音尖厉):“封锁所有出口!搜!三楼,右手第一间!”
音效:粗暴的撞门声!门被撞开!
特务头目(盯着窗前平静转身的朱枫):“朱谌之,朱大小姐!等你很久了!怎么,还想从舟山坐船回共区?”
朱枫(淡淡一笑):“是啊,看海,等船。你们,来得比我想的慢了点。”
特务头目(恼羞成怒):“搜!电台!密码!还有钱!她把活动经费藏哪儿了?!”
[音效】特务疯狂翻箱倒柜,撕开枕头,敲打墙壁。
特务:“报告!没有电台!没有文件!……只有一些个人衣物和……几件首饰。”
特务头目(冲到朱枫面前):“钱呢?!那五千美金呢?!”
朱枫(笑容扩大,带着一丝胜利的讥诮):“哦,你说那个啊。早汇回香港了。‘货已售出,款项结清。’怎么,你们毛局长,还想查收我们共产党的‘货款’?”
音效:一记响亮的耳光。朱枫头偏过去,一声不吭。
旁白:他们抓住了她的人,却抓不住她已传递出去的情报,更抓不住她早已汇走的经费。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从物质到信息都已“清空”的、只剩下不屈意志的“空壳”。
旁白: 1950年2月18日 · 舟山看守所 囚室内,朱枫喃喃自语。
音效:最黑暗的环境音。水滴声,镣铐轻微摩擦声,远处刑讯室隐约的惨叫。
朱枫(内心独白,混响,虚弱但清晰):“十四天了……电刑,老虎凳,辣椒水……能用的,他们都用了。吴石将军,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但你的名字,我至死也不会说。”
旁白:她艰难挪动身体,从破烂旗袍的内襟暗袋里,摸出那枚一直随身携带的结婚金戒指。
朱枫(继续独白):“晓光,这是你送我的……你说,金子软,情义坚……今天,我要用这‘情义’,做最后一件干净的事。”
音效:特写声音:牙齿咬在黄金上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不是一次,而是多次、缓慢、坚决的碾压和咀嚼声。混合着她压抑的、痛苦的闷哼。然后,是艰难的吞咽声。
朱枫(在剧痛中,喃喃自语,气若游丝):“……好了……这下,真的……‘款项结清’……一分……也……拿不走了……”
音效:身体重重倒地的闷响。
看守(惊呼):“来人!犯人吞金了!快叫医生!”
音乐:大提琴《红枫》旋律以最悲怆、撕裂的方式奏响,然后所有乐器猛然收住,只留下一片空洞、可怕的寂静。
旁白:1950年6月10日下午,国民党“国防部”军事法庭
音效:环境音肃杀、压抑。急促的脚步声、镣铐拖地声由远及近。
音乐:极低沉的弦乐长音,营造窒息感。
法官(男声,语速极快,毫无感情,照本宣科):
“吴石、朱谌之、陈宝仓、聂曦,四犯通共叛国,罪证确凿,触犯《惩治叛乱条例》。经国防部核准,判处死刑,褫夺公权终身。立即执行!”
旁白(压低,急促):“没有辩护,没有上诉。一场精心准备的庭审,只用了十分钟。判决,早已在他们被捕时便已注定。这不是审判,而是屠杀前的过场。”
音效:时空转换。囚车疾驰声、车外风雨声。车门猛地打开,风雨声骤然增大。
音乐:~转为空旷、悲怆,以风声和稀疏的钢琴单音为主。
旁白:马场町刑场。风雨如晦。朱枫、吴石、陈宝仓和聂曦被押赴刑场
音效泥泞中的脚步声,士兵拉枪栓的金属碰撞声,雨水敲打万物的声音。一切井然有序,冰冷至极。
吴石(57岁,声音沉稳,穿透风雨,吟诵):“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
”
朱枫(声音因伤病虚弱,但用尽全力,清晰高亢):“中国共产党——万岁!新中国——万岁!”
陈宝仓、聂曦(齐声,坚定):“中国共产党万岁!”
音效: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雨声。然后,行刑官短促冰冷的口令:“预备——放!”
音效:枪声响起。建议音效处理为:一组齐射的爆裂声后,留有一声延迟的、孤零零的枪响(可能为补枪),最终一切归于寂静,只有愈渐凄厉的风雨声。
旁白(沉痛,缓慢):“公元一九五零年六月十日,下午四时三十分。吴石、朱枫、陈宝仓、聂曦,四位英雄的血,染红了马场町的泥泞。枪声会消散于风雨,但有些呼喊,终将穿透时光,震耳欲聋。”
音乐:主题旋律《红枫》以最悲怆的弦乐齐奏方式猛然涌入,又逐渐化为悠远呜咽
音效:风声渐强,又渐弱,最终化为飞机引擎穿越云层的平稳轰鸣。】
【第三集完】
编剧、导演:
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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