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的故事原创作品
文/大宏哥
那年春深,校门口的槐花开得正盛,落了满地碎雪似的白。妹十二,梳着双丫髻,发间别着朵新摘的蔷薇;哥十六,蓝布衫上还沾着学堂的墨香。小路蜿蜒,她走在前头,不时回头唤一声“哥”,声音脆得像檐下的铜铃。
“哥要去城里念书了。”他说。
“那我等哥回来教我写‘相思’二字。”她仰着脸,眸子里盛着天光,腕间的银镯轻轻晃,晃出细碎的响。
谁知那一句“等我”,竟成了隔世的谶言。他负笈远游,再归时,故里已换了新颜。小院的篱笆枯了,她常坐的青石板空了,只有那株蔷薇,还在墙角寂寞地开。邻里说,她随爹娘迁了江南,走得急,没留下只言片语。
从此,他便踏上了寻她的路。春踏浅草,秋踩落霜,翻过秦岭的云,涉过江南的水。客栈的灯影里,他总想起她发间的蔷薇;渡口的风里,似又听见她唤“哥”的声。行囊磨破了边角,鞋履沾满了尘埃,当年的少年郎,眼角已刻上了风霜,唯有心头那点念,还像烛火般颤巍巍地亮着。
那日行至江南小镇,忽闻巷陌间传来唢呐声,热热闹闹的,却像针似的扎进他心里。他循声而去,见一户人家张灯结彩,红绸子从门楣垂到地上,晃得人眼晕。人群里有人说,新娘子是外乡来的,梳着好看的发髻,腕上……戴着只旧银镯。
他猛地站住,浑身的血都似冻住了。那唢呐声越来越响,吹的是《百鸟朝凤》,喜庆得让人落泪。他望着那扇紧闭的红门,门里的笑语喧哗,门外的他,像被全世界遗弃的孤魂。
原来,她早已不是当年等他教写字的小丫头了。她有了新的归宿,腕间的银镯换了主人,心头的位置,也早已住了别人。他翻山越岭寻来的,不过是一场早已散场的梦。
转身离去时,江南的雨落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襟,也打湿了眼眶。那滴泪坠在青石板上,像当年她别在发间的蔷薇,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从此,世间少了个寻妹的痴人,多了个常在月下独坐的客。他再也没教谁写过“相思”二字,只因那两个字,一笔一划,都刻着疼。
写于2026年2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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