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
禾木
春节前,很担心又必须做的一件事是什么?洗澡!对,就是洗澡!今天洗澡乃举手之劳,可是在上世纪80年代之前,年前的洗澡叫人几分畏惧——三九腊月,天寒地冻;一张木盆,半盆热水。
少年时代,居住的茅屋四壁漏风,选择天气晴和的日子,在灶间放好木盆倒入热水,脱光衣服在抖抖缩缩中开始擦洗,刚开始盆里的水很烫,但变凉的速度如同冬日落阳、又如高台跳水,只有不停地从大锅里舀水冲兑才可继续洗下去,烧火与洗澡同时进行,自然少不了父母的辅助,即使这样在上牙打下牙的状态下,洗澡程序还是大把的省略,前几把后几把,很脏的地方抹上肥皂,简单搓揉洗净,然后迅速起身,感冒的阴影在不远处闪现。穿上衣服后十分轻松,总算清理了十多天未沾水的身体,同时也如释重负,一项重要任务已完成。
工作时我居住在蜀山镇上,作为区政府所在地,镇上有一处浴池,也是五六个平方米吧,昏黄的灯光下一群人在拭擦身体,人若走动,身后的污垢如同夏日成群的蚊蝇尾随。浴池没有水管,主人早起烧热水放入池中供人洗浴,当水变凉后则再兑些热水,如此操作直到夜晚最后洗澡者离开。空气中弥漫一种怪味,汗味、腥味、臭味等混合并经过一段时间发酵,如一盆腐烂的小鱼刺鼻熏心。实在受不了那种味道的冲击,半小时后肠胃开始搅动并错位,我急忙离开,从此再也没有踏进镇上的浴池。
年前的洗浴如同教义一样的神圣,好在有一种发明——浴帐出现,洗澡前将它悬在房梁上,将放了热水的澡盆置于垂下的塑料帐内,帐内热气腾腾,天再冷帐内也是夏天一样汗流不止,帐外帐内冷热两重天,出浴后身体如同烧红的铬铁一下子扔到冷水中,禁不住对老天叫骂。进入浴帐后几分钟,窒息感就立马出现,实在受不了只能掀起帐脚,让冷气与氧气一同进入。入帐前畏手畏脚,洗澡后缩手缩脚,但无论怎样冷热转换,我都坚定长时间洗澡,将过去的一年许多的不愉快、种种的失败而形成的“晦气“,借本年最后的洗澡将它们彻底洗去,新的一年里,心洁再出征,有愿身无尘。
经济的高速发展,新的洗浴文化随之产生。很多合肥人会记翠林大浴场。它的面积相当于一个大型的商业超市,平时就人进人出,过年前更是人山人海,过了送灶日,全家男女老少一起去洗澡,水是清洁的,各种的喷淋设施制造冲浪、潮汐、飞瀑等奇观----深耕洗浴文化的扬州师傅给你擦背、按摩,那放松如同内急很久后全部释放。系列的程序完成后,信步餐厅,一家人落座餐台,面对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大块朵颐,饭后有些倦意,或去浴池浸泡解乏,或去休息大厅酣睡。洗澡将各种人间享受浓缩一起,简直就是年前所有乐事的体验。
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人们在房屋装修时也一定设置洗浴间,各种先进的洗浴设施一应俱全,冬天不凉,夏天不热,打开龙头,温热随心……中国用了数千年的盆浴方式就此告别,中国进入了现代的淋浴时代,劳累之后,运动归来,进入洗浴间,让身体解乏,让心情放飞,洗澡成为每天生活的不可或缺的一环节 。
年前洗澡是对身体的爱护,更是一种对传统文化的尊重,尤其腊月雪天中坚强完成。随着经济的发展,洗浴成为吃饭一样的日常,难以找到农耕时代年前洗礼一样的神圣,还有达峰登顶般的快乐,当然也没有随之而来的烦恼,天天如此,清欢不停,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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