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七律·步韵李白《寄崔侍御》
文/隆光诚(广西南宁)
骚朋得意岂知愁?健步同登李郭舟。
进酒喜深挥雨泣,赓歌激切展风流。
清飚劲拂霜花鬓,寒菊陶和雪月楼。
不觉丹枫临岁晚,慧心发悟富春秋。

李白《寄崔侍御》原玉:
宛溪霜夜听猿愁,去国长如不系舟。
独怜一雁飞南海,却羡双溪解北流。
高人屡解陈蕃榻,过客难登谢朓楼。
此处别离同落叶,明朝分散敬亭秋。
☆赏析:
文/若欣
隆光诚先生的这首步韵李白《寄崔侍御》的七言律诗,是古典步韵诗中的佳作。其难能可贵之处,并非仅在格律韵脚的严丝合缝,更在于以李白原诗的悲戚羁旅之愁为对照,进行了意象的创造性重构、情感的反向升华与精神的跨时空对话,将骚朋相聚的快意、知己相知的契阔、岁晚悟境的澄明熔于一炉,炼字精准、用典自然、章法谨严,既守步韵之规,又立自我之境,在古典诗词的传承与创新中,展现出深厚的笔墨功底与独特的精神意趣,全诗仅五十六字,却意脉悠长、内涵丰赡,兼具文人雅韵与生命哲思。以下从格律韵脚、意象重构、情感层次、炼字炼意、典故化用、章法结构、诗性对话七个维度,对其进行深度剖析。

从格律与韵脚来看,此诗严格遵循李白原玉的韵脚与七言律诗的格律规范,是步韵诗中“依韵、次韵、用韵”里最难的“次韵”典范。李白《寄崔侍御》以平水韵下平十一尤为韵,韵脚依次为愁、舟、流、楼、秋,一字不易;隆诗亦精准次韵,首句“骚朋得意岂知愁”押“愁”,次句“健步同登李郭舟”押“舟”,颔联结句“赓歌激切展风流”押“流”,颈联结句“寒菊陶和雪月楼”押“楼”,尾联结句“慧心发悟富春秋”押“秋”,韵脚与原诗完全重合,且韵脚字在句中均处于尾字位置,合七律“二四六八句押韵,首句可押可不押”的规则。同时,全诗平仄合律,无失粘、失对之弊,对仗亦见功力:颔联“进酒喜深挥雨泣,赓歌激切展风流”中,“进酒”对“赓歌”(动宾结构)、“喜深”对“激切”(形补结构)、“挥雨泣”对“展风流”(动宾结构),词性相合、意脉相承;颈联“清飚劲拂霜花鬓,寒菊陶和雪月楼”中,“清飚”对“寒菊”(偏正结构,皆为景物)、“劲拂”对“陶和”(状动结构)、“霜花鬓”对“雪月楼”(偏正结构,一写人、一写景,虚实相映),对仗工稳而不呆板,灵动而不松散,足见作者对古典格律诗体的娴熟把握。步韵诗最易为韵所缚,沦为“韵脚的奴隶”,而此诗却能在严格的韵脚限制下,做到意随情走、语随境生,毫无拘滞之感,这正是其格律层面的高明之处。

从意象重构来看,此诗以李白原诗的悲秋羁旅意象为基底,进行了反向化用与诗意重构,让经典意象在新的语境中焕发出全然不同的精神内涵,形成强烈的审美对比。李白原诗的意象体系,皆围绕“愁”字展开:“宛溪霜夜”“猿愁”是凄清的环境意象,烘托离别之苦;“不系舟”是漂泊的自我意象,喻指身世浮沉、无依无靠;“一雁飞南海”是孤苦的物象,写尽形单影只的羁旅之态;“双溪解北流”是反衬的景物,以流水的归向反衬自身的漂泊;“谢朓楼”是孤寂的人文意象,寄寓怀人思归的怅惘;“落叶”“敬亭秋”是萧瑟的时令意象,暗合别离的零落之态。而隆诗则以“岂知愁”破题,直接颠覆原诗的悲戚意象内核,对原诗中的核心意象进行改造与重塑:原诗的“不系舟”,被替换为“李郭舟”,将漂泊无依的孤舟,化为知己相得、同舟共济的雅舟,意象的情感色彩从悲凉转为温暖;原诗的“霜”,从“霜夜”的凄清环境,变为“霜花鬓”的生命印记,不再是触景生愁的由头,而是被“清飚劲拂”的年华符号,虽见岁月痕迹,却无迟暮之态;原诗的“楼”,从“谢朓楼”的孤寂怀人之地,变为“雪月楼”的清雅相聚之所,融雪、月、楼于一体,成了骚朋赓歌、寄情抒怀的佳境;原诗的“秋”,从“敬亭秋”的萧瑟别离之秋,变为“富春秋”的丰盈积淀之秋,时令之秋升华为生命之秋。此外,隆诗还舍弃了原诗的“猿愁”“一雁”等孤苦意象,代之以“清飚”“寒菊”等清雅刚健的意象,以“丹枫”替代“落叶”,丹枫虽临岁晚,却色如丹霞,无零落之态,反有绚烂之美,意象的重构,让全诗的审美基调从原诗的沉郁悲凉,转为昂扬清雅,做到了“借原诗之壳,筑自我之境”。

从情感层次来看,此诗遵循“由景入情、由情入悟”的脉络,层层递进、意脉绵长,将文人相聚的快意,逐步升华为生命积淀的哲思,情感表达不流于表面,而有深层的内涵。首联“骚朋得意岂知愁?健步同登李郭舟”为情感发端,以反问句破题,直接点出“骚朋相聚、得意忘愁”的核心情感,“健步”二字,写出友人相聚时的昂扬步态,全无暮年的迟滞,“同登李郭舟”则将这份快意与知己相知的契阔相融,让眼前的相聚,有了历史文化的厚度,情感明快而不浅薄;颔联“进酒喜深挥雨泣,赓歌激切展风流”为情感铺叙,聚焦于相聚的具体场景,“进酒”“赓歌”是文人雅聚的经典场景,“喜深挥雨泣”是神来之笔,此处的“泣”,并非悲泣,而是酒酣情浓、快意至极的纵情挥洒,“挥”字将这份极致的喜悦写得淋漓尽致,“激切”写赓歌时的情致,“展风流”则写出文人相聚时的才情与雅韵,将相聚的快意推向高潮;颈联“清飚劲拂霜花鬓,寒菊陶和雪月楼”为情感转折,从宴饮的热闹,转向环境的清雅,清飚拂面、寒菊傲立、雪月映楼,清冷的景物与热烈的情感形成微妙的平衡,“霜花鬓”暗点年华,却被“清飚劲拂”,让岁月的痕迹,在清雅的景致中化为淡然,情感从外在的快意,转向内在的澄明;尾联“不觉丹枫临岁晚,慧心发悟富春秋”为情感升华,由眼前的丹枫岁晚,引出生命的悟境,“不觉”二字,写出沉浸于相聚与景致中的悠然,忘却了岁月的流逝,而“慧心发悟富春秋”则是全诗的主旨句,将岁晚的时令,转化为生命的积淀,所谓“富春秋”,并非指年少的韶华,而是指历经岁月沉淀后,因知己相知、因心境澄明而拥有的丰盈生命体验,情感从眼前的相聚之乐,升华为对生命、对岁月的深层感悟,让全诗的情感有了余韵。

从炼字炼意来看,此诗的炼字精准传神,一字不可易,每个关键字都在炼形、炼情、炼意的统一中,展现出作者的笔墨功力,让平淡的字句,生出丰富的意蕴。首联的“健”,不仅写步态,更写心境,写出诗人虽有霜花鬓,却精神矍铄、意气风发的状态,与原诗的沉郁形成鲜明对比;颔联的“挥”,将酒酣情浓的喜悦,从内在的情感,转化为外在的动作,让抽象的喜悦变得具体可感,“激切”则写出赓歌时的真情流露,不矫揉、不造作,尽显文人的真性情;颈联的“劲”与“陶”,是炼字的典范,“劲拂”的“劲”,写出清飚的刚健,而非凄风的柔弱,拂过霜花鬓,更显诗人的精神风骨,“陶和”的“陶”,化用陶渊明爱菊的典故,将寒菊的傲立,与陶渊明的悠然心境相融,让雪月楼的景致,有了人格化的内涵,“和”字则写出寒菊、雪、月、楼的相融相生,营造出清雅淡然的意境;尾联的“临”与“富”,字字千钧,“临”字写出丹枫岁晚的自然之态,无萧瑟、无悲戚,只是岁月的自然流转,“富”字则将“春秋”从时令概念,转化为生命概念,写出岁月积淀的丰盈,让全诗的意旨得到升华。炼字的背后,是炼意的功夫,此诗的每个关键字,都紧扣“得意忘愁、慧心发悟”的核心意旨,无一字闲笔,无一句虚言,做到了“字斟句酌,意脉贯通”。

从典故化用来看,此诗的用典自然无痕,不堆砌、不晦涩,典故与诗意浑然一体,既丰富了诗歌的文化厚度,又深化了诗歌的情感内涵,做到了“用典如己出,化典于无形”。诗中最核心的典故,是“李郭舟”,典出《后汉书·郭太传》,指李膺与郭太同舟而济,世人皆羡,后以“李郭同舟”喻知己相得、同舟共济,此典故的化用,既替代了李白原诗“不系舟”的漂泊之意,又将骚朋相聚的快意,与历史上的知己之交相融,让眼前的相聚,有了更深远的文化意蕴;其次是“陶和”的化用,暗引陶渊明爱菊、东篱采菊的典故,陶渊明的菊花,是孤傲、淡然、归隐的象征,此处的“寒菊陶和”,将寒菊的傲立与陶渊明的悠然心境相融,写出诗人虽处尘世,却有淡然澄明的心境,与“霜花鬓”的年华痕迹相呼应,让诗歌的意境更显清雅;此外,诗中虽未直接化用李白原诗的“陈蕃榻”“谢朓楼”典故,却以“李郭舟”的知己典故与“雪月楼”的清雅意象,形成对原诗典故的隐性呼应,让步韵诗与原诗之间,有了更微妙的文化对话。典故的化用,并非简单的引用,而是与诗歌的情感、意境相融合,让典故成为诗意的一部分,而非外在的装饰,这正是用典的高明之处。

从章法结构来看,此诗严格遵循七言律诗“起承转合”的经典章法,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各联之间意脉相承、衔接自然,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尽显古典格律诗的章法之美。首联为“起”,以反问句破题,直接点出“骚朋得意、忘愁同游”的核心主旨,为全诗定下昂扬清雅的基调,是全诗的总起,开门见山、直抒胸臆;颔联为“承”,紧承首联的“同登李郭舟”,铺叙相聚的具体场景,以“进酒”“赓歌”的细节,将首联的快意之情具体化,让诗歌的内容更显充实,与首联意脉相承、层层递进;颈联为“转”,从宴饮的热闹场景,转向环境的清雅描写,由实入虚、由景入情,将外在的快意,转化为内在的澄明,为尾联的悟境做铺垫,是全诗的情感转折点;尾联为“合”,由颈联的清雅景致,引出“丹枫临岁晚”的时令,进而升华到“慧心发悟富春秋”的生命哲思,收束全诗,点明主旨,让全诗的情感与意旨,得到最终的升华,做到了“起得有力、承得自然、转得巧妙、合得隽永”。七言律诗的章法,贵在“形散而神聚”,此诗虽从相聚、宴饮、景致、悟境四个角度展开,却始终紧扣“得意忘愁、慧心发悟”的核心,章法严谨而不呆板,灵动而不散乱。

从与原诗的诗性对话来看,此诗并非简单的步韵摹写,而是与李白《寄崔侍御》进行了一场跨越时空的诗歌对话,以“反其道而行之”的方式,让两首诗形成鲜明的审美对照,既致敬原诗,又立自我之境,展现出步韵诗的独特价值。李白的《寄崔侍御》,作于羁旅漂泊之际,满纸皆是离别之愁、羁旅之苦、怀人思归之怅惘,是诗人内心孤寂的真实写照,其情感是沉郁的、悲凉的,其意境是凄清的、萧瑟的;而隆光诚的这首步韵诗,则作于骚朋相聚之际,满纸皆是知己之乐、相聚之快意、生命之悟境,是诗人内心澄明的真实写照,其情感是昂扬的、清雅的,其意境是明朗的、淡然的。两首诗,一悲一喜、一孤一聚、一漂泊一澄明,却因步韵而产生了跨越时空的联结,隆诗以李白的“愁”为对照,写自己的“岂知愁”,以李白的“不系舟”为对照,写自己的“李郭舟”,以李白的“谢朓楼”为对照,写自己的“雪月楼”,以李白的“敬亭秋”为对照,写自己的“富春秋”,这种对照,并非对原诗的否定,而是对原诗的致敬与拓展,让古典诗词的意象与格律,在新的语境中产生新的生命力。步韵诗的最高境界,便是“守规而不泥规,致敬而不摹写”,此诗正是如此,它在遵循李白原诗格律韵脚的基础上,构建了属于自己的情感世界与精神意趣,让两首诗成为了古典诗词长河中,相互映照的两颗明珠。

综上,隆光诚先生的这首步韵诗,是一首兼具格律之美、意象之妙、情感之深、哲思之远的佳作。它以严格的次韵,展现了作者深厚的古典格律诗功底;以创造性的意象重构,颠覆了原诗的悲戚基调,构建了清雅昂扬的新意境;以层层递进的情感层次,将文人相聚的快意,升华为生命积淀的哲思;以精准传神的炼字炼意,让诗歌的字句尽显意蕴;以自然无痕的典故化用,丰富了诗歌的文化厚度;以严谨的起承转合,展现了古典格律诗的章法之美;以跨越时空的诗性对话,让步韵诗超越了摹写的层面,拥有了独立的精神价值。全诗仅五十六字,却字字珠玑、意脉绵长,将文人的雅韵、知己的契阔、生命的悟境熔于一炉,既传承了古典诗词的精髓,又展现了当代诗人的精神追求,是古典步韵诗中的典范之作,也让我们看到了古典诗词在当代的传承与创新之美。
☆作者简介: 隆光诚:广西那坡县人,现在南宁工作和定居。广西诗词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广西散曲学会创始员。桂林都市诗社等多个文学社副社长。香港《诗词荟萃文学社》副社长、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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