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终南黄精记》第二卷·第九章
东市药行
正月十九,清晨。
长安东市的喧嚣,从天色微亮时就开始了。车马声、叫卖声、卸货声、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市井交响。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的气味——甘草的甜、黄连的苦、当归的香、麝香的浓——混杂成一种复杂而刺激的气息。
秦素月跟着李玄景和秦明达,走在东市的街道上。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努力想要把眼前的一切都记在心里。
街道两旁,一家接一家的药铺、药行、药栈,招牌林立,幌子飘扬。有的大气磅礴,写着“百年老店”、“御用药材”;有的朴实无华,只简单写着“地道药材”、“货真价实”。每家店铺门口都堆满了麻袋、木箱、竹篓,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药材。
“东市是长安最大的药材集散地。”秦明达一边走一边介绍,“全国的药材,只要是好东西,最终都会流到这里。南方的三七、北方的黄芪、西域的藏红花、东海的海马……应有尽有。”
他们在一家规模较大的药行前停下。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字招牌:“同仁药行”。门口,伙计们正在卸货,一袋袋药材从马车上搬下来,过秤,记录,搬进店里。掌柜的站在柜台后,拨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
“孙掌柜!”秦明达拱手打招呼。
孙掌柜抬起头,见到秦明达,脸上露出笑容:“秦老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
“带两位朋友来看看。”秦明达介绍,“这位是李玄景李大夫,太医署前医正;这位是秦素月,李大夫的夫人,也是我侄女。”
孙掌柜连忙拱手:“原来是李大夫!失敬失敬!太医署出来的,都是高人!请进请进!”
三人进了药行。店内很大,分前厅和后院。前厅是柜台和货架,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药材,都用精致的瓷罐装着,罐上贴着红纸标签。后院是仓库和加工场,能看到工人在切药、碾药、炮制。
“孙掌柜,”秦明达说,“李大夫他们自己种黄精,品质极佳,我带他们来开开眼界,也看看行情。”
“黄精?”孙掌柜眼睛一亮,“现在野生黄精越来越少了,好品质的更是难得。李大夫种的是……”
李玄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片九蒸九晒的黄精。孙掌柜接过,仔细查看。他先是看颜色——黑褐油亮,对着光有隐隐的金色光泽;再闻气味——醇厚甘香,没有杂味;最后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品味。
“好!”孙掌柜一拍大腿,“真是好黄精!这品质,比我们店里最好的野生黄精还要好!李大夫,这是您种的?”
“是。”李玄景点头,“我和内子在终南山建了药圃,专门种植黄精。这是经过九蒸九晒的成品。”
“九蒸九晒?”孙掌柜更加惊讶,“这可是古法炮制,现在很少有人会了!李大夫不仅会种药,还会炮制,真是全才!”
他想了想,说:“李大夫,您这批黄精,有多少我收多少!价格嘛……按市价上浮五成,如何?”
这个价格比秦明达出的还高。李玄景和秦素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孙掌柜,”李玄景说,“我们这次带的黄精不多,主要是样品。如果合作,我们可以长期供应,但要签长期合约,保证稳定。”
“没问题!”孙掌柜爽快地说,“我们同仁药行最重信誉,签合约,定价格,保证不压价,不拖欠!您有多少,我要多少!”
他们详细谈起了合作细节:供货时间、质量标准、验收方法、付款方式……秦素月在旁边听着,努力记住每一个环节。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商业谈判,一切都那么新鲜,那么有趣。
谈妥了黄精的事,孙掌柜又带着他们参观药行。后院,工人们正在忙碌:有的在切甘草片,刀起刀落,厚薄均匀;有的在碾珍珠粉,石磨转动,珍珠变成细腻的粉末;有的在蒸制何首乌,蒸汽袅袅,药香扑鼻。
“我们同仁药行,不仅卖药材,也做加工。”孙掌柜介绍,“生药材进来,经过挑选、清洗、切制、炮制,变成可以直接入药的饮片。这样利润更高,也能保证品质。”
李玄景仔细看着每一个工序,不时问些问题。秦素月也跟着看,她发现,长安的药行加工技术确实先进,有很多可以学习的地方。
“孙掌柜,”李玄景指着一台特制的蒸笼问,“这个蒸笼是……”
“这是多层蒸笼。”孙掌柜说,“一次可以蒸好几层,节省时间和燃料。蒸药材,火候和时间是关键。我们用沙漏计时,保证每一批都蒸得恰到好处。”
他又指着另一边的晒架:“这是可调节角度的晒架,可以根据阳光的角度调整,让药材均匀受光。下雨天,可以收到棚下,防止淋雨。”
秦素月看得目不转睛。这些工具和方法,比他们在山里用的先进多了。她暗暗记在心里,想着回去后可以改进药圃的加工设施。
参观完毕,孙掌柜请他们到内堂喝茶。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
“李大夫,”孙掌柜说,“除了黄精,你们还种什么药材?”
“还有黄芪、党参、甘草。”李玄景说,“都在试种阶段,但长势不错。”
“好!”孙掌柜说,“这些也都是常用药,需求量很大。如果品质好,我都可以收。李大夫,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种些珍稀药材?比如人参、灵芝、雪莲?”
李玄景想了想:“这些药材对环境要求苛刻,我们还在摸索。不过,我们发现了黄精的一种伴生灵草,叫紫金脉,正在试种。”
“紫金脉?”孙掌柜一愣,“我只在古籍里见过记载,说是黄精的伴生灵草,极其罕见。李大夫真有?”
李玄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那株移栽的紫金脉,虽然不大,但叶片深紫,叶脉金黄,在光线下闪着神秘的光泽。
孙掌柜凑近看,眼睛都直了:“真……真是紫金脉!这……这可是传说中的灵草啊!据说有延年益寿、增强药效的神奇功效!李大夫,这株……卖吗?”
“不卖。”李玄景摇头,“我们正在研究它的特性,想试着人工种植。如果成功了,再考虑推广。”
“理解,理解!”孙掌柜连连点头,“研究重要,研究重要!李大夫,如果你们研究成功了,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价格不是问题!”
又聊了一会儿,孙掌柜热情地留他们吃午饭。饭桌上,孙掌柜详细介绍了长安药材市场的行情:哪些药材紧俏,哪些药材过剩;哪些药材利润高,哪些药材风险大;哪些药材适合长途运输,哪些药材要本地新鲜……
这些信息,对李玄景和秦素月来说,都是宝贵的知识。他们认真听着,不时提问,努力消化。
饭后,孙掌柜又带他们逛了东市的其他药行。每一家都有特色,每一家都有可以学习的地方。秦素月发现,长安的药材市场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有专门采购的商队,有专门加工的作坊,有专门销售的店铺,有专门运输的车马行……
“这就是专业分工。”李玄景对她说,“每个人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整个产业链就运转起来了。我们在山里,什么都要自己做,效率低,品质也难以保证。将来药圃发展了,也要学习这种模式。”
秦素月点头。今天看到的,确实让她大开眼界,也让她对药圃的未来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傍晚,他们回到秦记药铺。秦明达已经在等他们了。
“怎么样?”他笑着问,“孙掌柜是个实在人吧?”
“很实在。”李玄景说,“谈得很顺利。谢谢秦先生引荐。”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秦明达摆摆手,“你们谈妥了,我也高兴。对了,明天我带你们去见几个人,都是我在长安的老朋友,有开医馆的,有做药材批发的,多认识些人,对你们有好处。”
“谢谢秦先生。”秦素月真心感谢。
晚饭后,秦素月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地拿出纸笔,开始记录今天的见闻和学习。她写得非常详细:同仁药行的规模、加工技术、管理方法、孙掌柜的建议、市场的行情……
写完后,她又画了几个草图:多层蒸笼的结构、可调节晒架的设计、药材分类存储的方法……这些都是可以带回山里改进的。
李玄景在一旁看着她忙碌,心中欣慰。这个姑娘,不仅好学,还有实践精神,看到好的就记下来,想着怎么用到自己的事业上。这样的品质,难能可贵。
“素月,”他说,“今天有什么感受?”
秦素月放下笔,想了想:“感受很多。第一,长安的药材市场确实发达,有很多可以学习的地方。第二,我们的黄精品质确实好,有竞争力。第三,做生意要讲信誉,要签合约,要保证质量。第四……”
她顿了顿:“第四,我觉得我们在山里太封闭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大,变化这么快。如果我们不学习,不进步,迟早会被淘汰。”
这个认识很深刻。李玄景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们要常出来看看,常学习新东西。但也要记住,我们的根本在山里,在药圃。外面的繁华是参考,不是目的。”
“我明白。”秦素月说,“就像您说的,看过之后,还是要回去,做自己的事。”
“对。”李玄景笑了,“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夜里,秦素月躺在床上,脑中还在回想白天的种种。同仁药行的规模,孙掌柜的热情,市场的繁华,技术的先进……一切都在她脑中盘旋,逐渐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蓝图。
她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药圃:规模扩大,技术改进,管理规范,销路畅通……那是一个可以实现的未来,一个需要努力建设的未来。
而她和先生,就是建设者。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充满了动力和期待。
窗外,长安的夜晚依然喧闹。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却是一片宁静的思考和规划。
明天,他们还要去见更多的人,学更多的东西。
但秦素月知道,无论看到多少繁华,学到多少知识,她的心,始终在终南山,在药圃,在先生身边。
因为那里,才是她的根,她的本,她的梦想所在。
长安的繁华,是别人的人生。
而终南山的药香,才是她的世界。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坚定,更加踏实。
因为她知道,她不仅是一个旁观者,更是一个参与者,一个建设者。
而她参与和建设的,是一个有意义的事业,一个有希望的生活。
这,就足够了。
《终南黄精记》第二卷·第十章
故人重逢
正月廿一,午后。
长安城西,崇仁坊。
这里的街道比东市安静许多,两旁多是深宅大院,朱门紧闭,偶尔有马车经过,也是悄无声息。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书墨的气息,与东市的喧嚣截然不同。
秦素月跟着李玄景,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她的脚步很轻,生怕打扰了这里的宁静。
“这里住的多是官员和文人。”李玄景轻声解释,“我在太医署时,也住在这附近。”
他们在一座宅院前停下。门楼不算气派,但很雅致,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悬壶居”三个字,字迹清瘦有力。
“这是王太医的宅子。”李玄景说,“他是我在太医署时的老师,也是好友。我离开后,我们还有书信往来。”
他上前叩门。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老仆探出头来。
“请问找谁?”
“烦请通报,太医署故人李玄景来访。”李玄景递上名帖。
老仆接过名帖,看了看李玄景,又看了看秦素月,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您……您是李医正?请稍等,我马上去通报!”
门关上了。秦素月有些紧张:“玄景,这位王太医……会不会……”
“不会。”李玄景摇头,“王老师为人正直,重情重义。知道我来了,一定会很高兴。”
果然,片刻之后,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深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眼神却依然锐利。他看到李玄景,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快步上前。
“玄景!真的是你!”他握住李玄景的手,声音有些颤抖,“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连封信都不来!”
“王老师,”李玄景也有些激动,“学生不肖,让您担心了。”
“快进来,快进来!”王太医拉着李玄景就往里走,又看了看秦素月,“这位是……”
“这是内子,秦素月。”李玄景介绍,“素月,这位是王太医,我的老师和好友。”
秦素月连忙行礼:“见过王太医。”
“好好,不必多礼。”王太医笑着点头,“玄景成亲了,好,好!快请进!”
三人进了院子。院子不大,但很雅致,种着几丛竹子,一座假山,一池清水,几条锦鲤在水中游弋。正屋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济世堂”,是王太医的书房兼诊室。
进了正屋,分宾主坐下。丫鬟上茶,是上好的碧螺春。
“玄景,”王太医仔细打量着李玄景,“你瘦了,也黑了,但眼神更坚定了。这些年,你在哪里?做什么?”
李玄景简单说了这几年的经历:离开太医署,隐居终南山,寻找黄精,建立药圃,救治秦周氏,与秦素月成亲……
王太医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听到精彩处,拍案叫好。
“好!好!”他连说几个好字,“玄景,你做得对!太医署虽然荣华,但拘束太多,难展抱负。你选择山野,寻药济世,这才是医者本色!”
他转向秦素月:“素月姑娘,不,现在该叫李夫人了。你能跟着玄景,支持他的事业,也是难得。听说你也在学医?”
秦素月有些不好意思:“刚学不久,还在入门阶段。”
“肯学就好。”王太医赞许地说,“女子学医,古来有之。汉代有义姁,唐代有胡愔,都是名垂青史的女医。你若用心,将来未必不能成器。”
这话给了秦素月很大的鼓励。她重重点头:“我会努力的。”
“王老师,”李玄景从行囊中取出一些黄精,“这是学生种的黄精,经过九蒸九晒,请您品鉴。”
王太医接过,仔细查看,又闻又尝,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这黄精……品质极佳!”他说,“我在太医署多年,经手的药材无数,但这么高品质的黄精,也是少见!玄景,你真的种出来了?”
“是。”李玄景点头,“我们在终南山找到了野生黄精,人工驯化种植,现在已经成功。”
“了不起!”王太医拍案而起,“黄精乃补益上品,但野生稀少,价格昂贵,普通百姓用不起。你能人工种植,推广开来,是造福苍生的大功德!”
他又仔细询问种植的细节:选种、育苗、栽培、管理、采收、炮制……李玄景一一回答,秦素月不时补充。
听完,王太医长叹一声:“玄景,你做的这些,比在太医署开一万个方子都更有意义。太医署治的是达官贵人,你治的是天下百姓。这才是医者仁心!”
这话说得李玄景眼眶微红:“王老师过奖了。学生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这不是过奖。”王太医摇头,“你记得吗?当年在太医署,你常跟我说,医者不该只为权贵服务,该为百姓服务。我当时还劝你,说这话太理想。没想到,你真的去做了,而且做成了!”
他顿了顿,又说:“玄景,你在长安多住几天。我带你去见几个人,都是对药材有研究的老友。你的黄精,你的种植经验,应该让更多人知道。”
李玄景点头:“学生正有此意。”
这时,王太医的夫人出来了。她是位慈祥的老妇人,听说李玄景来了,特意出来相见。
“玄景,真的是你!”王夫人也很激动,“这么多年,你也不来看看我们!这位是……你的夫人?真俊俏的姑娘!”
秦素月连忙行礼。王夫人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连连称赞。
“今晚就住这里。”王夫人说,“我让下人收拾房间。你们多年不见,好好说说话。”
李玄景推辞不过,只好答应。秦素月也很高兴,她能感觉到,王太医夫妇是真心待先生好。
晚饭很丰盛,王夫人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李玄景以前爱吃的菜。席间,王太医问起终南山的生活,问起药圃的建设,问起秦素月的学习……气氛温馨融洽,像一家人团聚。
饭后,王太医带着李玄景到书房,两人秉烛长谈。秦素月则陪着王夫人在花厅说话。
“素月,”王夫人轻声说,“玄景是个好人,也是个能人。当年在太医署,他是最年轻的医正,医术高超,为人正直,很受器重。但他不愿意趋炎附势,不愿意只给权贵看病,所以选择了离开。”
“这些先生跟我说过。”秦素月说,“他说,太医署虽然好,但不自在。在山里,虽然清苦,但心里踏实。”
“他说得对。”王夫人点头,“长安虽繁华,但人心复杂。你们在山里,清清白白做事,踏踏实实生活,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又说:“素月,你要好好支持玄景。他做的是大事,是造福百姓的事。你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同伴,要和他一起走这条路。”
“我会的。”秦素月郑重地说,“我会努力学医,帮他种药,和他一起把药圃建好。”
“好孩子。”王夫人拍拍她的手,“有你在他身边,我们就放心了。”
书房里,王太医和李玄景的谈话还在继续。
“玄景,”王太医说,“你的黄精种植成功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扩大规模。”李玄景说,“现在只有一亩试验田,明年准备扩大到五亩。同时,要建加工坊,改进炮制技术。还要培养人手,不能只靠我们两个人。”
“好!”王太医点头,“但你要记住,规模扩大,问题也会增多。种植技术、病虫害防治、加工储存、销售运输……每一个环节都不能马虎。”
“学生明白。”李玄景说,“所以这次来长安,一是看看行情,二是学习经验,三是找些帮手。”
“帮手?”王太医想了想,“我倒有个人选。我有个远房侄子,叫王明远,在终南山下的蓝田县开医馆。他对药材很有研究,人也可靠。你可以去找他,看他愿不愿意合作。”
“王明远?”李玄景一愣,“是蓝田县回春堂的王大夫?”
“你认识?”
“认识。”李玄景笑了,“我们这次来长安,就是先去的蓝田县,见了素月的外祖父秦明远。王明远大夫,我们也有过一面之缘。”
“那就更好了!”王太医说,“我写封信,你带给他。如果他愿意,可以合作种植,也可以帮忙销售。他在蓝田县有人脉,有经验,是个好帮手。”
“谢谢王老师!”李玄景衷心感谢。
“不用谢。”王太医摆摆手,“帮你,也是帮天下百姓。黄精这样的好药,应该让更多人用上。”
夜深了,谈话告一段落。李玄景回到客房,秦素月还在等他。
“谈完了?”她问。
“嗯。”李玄景坐下,“王老师给了很多建议,还介绍了一个帮手。明天,我们还要去见几个人。”
“玄景,”秦素月轻声说,“王太医夫妇对你真好。”
“是啊。”李玄景感慨,“当年在太医署,王老师就很照顾我。我离开时,他还偷偷塞给我一些钱,让我好过些。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那我们要好好报答。”秦素月说。
“报答的方式,就是把药圃建好,把黄精种好,造福更多的人。”李玄景说,“这是王老师最想看到的。”
“嗯。”秦素月点头,“我们会做到的。”
夜里,秦素月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的一切。王太医的赞赏,王夫人的慈祥,先生的感动,还有那些关于未来的规划……
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有希望。
她忽然觉得,她和先生走的这条路,虽然艰难,但值得。因为不仅是为了他们自己,更是为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为了那些用不起好药的百姓。
这个认识,让她心中充满了使命感和责任感。
窗外,长安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的打更声。
而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秦素月渐渐进入了梦乡。梦中,她看见药圃扩大了,黄精丰收了;看见加工坊建起来了,炮制的黄精品质更好了;看见病人用着他们种的黄精,康复了,笑了……
那是一个美好的梦,也是一个可以实现的未来。
明天,他们还要去见更多的人,学更多的东西。
但无论走到哪里,见到多少人,学到多少知识,她的心,始终在终南山,在药圃,在先生身边。
因为那里,不仅是她的家,更是她的事业,她的梦想,她的使命所在。
长安的繁华,是别人的风景。
而终南山的药香,是她的世界,是她要用一生去建设和守护的世界。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坚定,更加踏实。
因为她知道,她不仅是一个妻子,一个学生,更是一个建设者,一个传承者,一个医者。
而她建设的,传承的,实践的,是一个有意义的事业,一个有希望的生活,一个有温度的世界。
这,就足够了。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认证作家。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北京墨海书画院鉴约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品和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