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乡 的 年 味
作者:蒋四清
作家冯骥才说过:年味是全家团圆的喜乐气氛,是晚辈敬长辈的一杯酒,是烟花飘来的幽香,是妈妈年夜饭里的饺子,是逛庙会时重回童年的享受,是陌生人互道“过年好”的友好,是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红灯笼的喜庆——这便是刻在中国人心底的年味。
时令一进腊月,80多岁的老妈就开始忙活年货了。腌制咸鱼、腊肉、香肠,还有自家养的鸭子和豚,忙得脚不沾地。我心疼她独自在家,上街购物不便,劝她别太累:“您吃不了多少,何必这么操劳?”老妈却笑着摆手:“这都是给你们准备的,孩子们回家有得吃,过年才像过年的样子。”我追问她一个人怎么扛得动,她喜滋滋地说:“我有根竹子扁担,能挑十五斤呢,运气好还能搭上个顺路车。”听着这话,我心里又心疼又好笑。
老妈总说,有足够的美食供孩子们享用,才叫真年味,再辛苦也值得。为了这份“年味”,她每年都要腌制十多只鸭子和豚,四个儿女每人两只,剩下的留着全家回来煮火锅。从上半年抓回十几二十只小毛鸭苗精心投喂,到腊月里宰杀、退毛、开膛破肚,一道道繁琐工序,光是想想都让我头皮发麻,可老妈从未抱怨过。看着盆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十几只腌禽,我劝她:“市场上都有卖,别这么累了。”老妈却执拗地说:“市场上的哪有自家养的好?味道正、吃得放心,一年就这么一次过年,值得!”说这话时,她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老妈还常提起父亲在世时的年,说那时候的年才叫真热闹。当年父母身体尚健,家里养着两头猪,一头留给儿女,另一头卖给乡里乡亲。小年前一两天,父亲的熟人——杀猪师傅就会上门。院子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乡亲和帮忙的亲友,“杀年猪咯!”老师傅一声吆喝,现场瞬间热闹起来。放血、刮毛、开膛、分块,两位师傅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大人们围着挑选鲜肉,小孩们好奇地踮脚张望,笑声、喊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袅袅炊烟裹着浓郁的肉香,在村子里久久飘荡。
杀年猪后必吃杀猪饭,而杀猪汤更是宴席的灵魂。柴火锅慢炖,新鲜的五花肉、菜心、山粉圆子、猪血,再撒上大蒜叶子做浇头,那香味直往鼻孔里钻,让人回味无穷。农家土猪肉的鲜香,是市场上买不到的纯粹滋味。杀年猪,杀出的是一年耕耘的红火光景;吃杀猪饭,吃出的是乡里乡亲的暖心温情。如今家乡养猪的人家少了,但这份热闹的年俗依然延续着,它唤醒着人们记忆里的年味,也绘就着乡村热气腾腾的生活画卷——在烟火气中,乡亲们的日子正一步步走向更红火、更美好的新岁。
岁月流转,家乡的年味或许会有些许改变,但那份藏在美食里的母爱、融在乡俗中的乡情,永远铭刻在我心中。每当想起家乡的年味,心底便满是温暖与甜蜜,那是无论走多远,都牵挂着的团圆滋味。
【作者简介】
蒋四清,女,基层农机人,性格热情开朗,待人友好,为人诚实谦虚。工作勤奋,认真负责,能吃苦耐劳,尽职尽责,具有亲和力,,有一颗简单的心。2021年加入当代文艺社团,著有电子书《兰草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