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湖湘兵临“湘超”爆炸的深秋,我朦胧的双眼,于全民族向手机低头的黎明时分开启,非常巧合地与我同学、发小及共“远祖”兄弟杨来辉《录以备忘•读了个大专》相遇,不禁想起四十七周年前(1978年10月27日已从新化乘车到邵阳)的10月28日早上7时30分,搭邵阳至高沙班车进入茶铺抵校的那一幕。犹如柳永《雨霖铃》“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之缠绵悱恻,令人难以忘怀。
在湖南农学院邵阳分院辅导老师曹运解引导下,我们将简陋行李从班车上卸下,装至学校准备的“迎新”卡车,并以“人货混搭”模式奔扑与茶铺茶场毗邻而居的我的“大学”(文革时期,领袖指示:要把大学办到贫下中农的家门口)。
最先闯入我眼帘的是正午秋阳下挂在“斋粑嶗崮”上的三栋裸砖建筑。与茶山紧靠的校区还有几头牛在“散步”,牧童在这一望有际的黄土荒原身披秋霞,轻扬竹苕,哼着小曲,悠闲地驱赶着水牛,用比较陌生的目光与我们对视。眼前的景象太过于“催人泪下“了,以致大卡车都显得“迈不动脚步”,我们一众同学都有些那个而不敢贸然进“村”了。
曹运解老师似乎看透了我们的心思,还坦然向我们介绍起情况:学校基础设施条件虽然不好,但并不影响你们努力学习啊,你们的同学中,有城步县委副书记儿子孙小武、分院常务副院长黄敬秋儿子黄爱华、新化县人民法院院长吴松明女儿吴玲,还有总分387分的曾令奇同学……他这话语特别管用,一下就平静了我们多数同学等的期待“心理”。
学校开学典礼上,分管教学的沈懋元副院长做了精彩致辞。他说:“世界上不存在现成的人,最初的人只是一个胚胎或'种子'。所以,我们必须先去掉'是',并通过学习而升华'自',努力变为主体,成为更自觉把握自己命运的人。也就是说,同学们不要因为学校'不怎滴'就自甘'陀罗'。你们要主动涉身生命进程,去完成一个博学过程”。真是听他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感觉分院领导还真有“知人之明”,以智慧启迪我们心灵。
接着我们农学、茶叶两专业四个班共92名同学(其中84个男生、8名女生),踩着从洞口拖来雪峰山的秋阳,穿过高沙镇的街巷,而敲开了“大学”之门,并在没有观花、赏雨、听瀑的“孤岛”上度过两年“粗糙、模糊、零散”的青春时光。1980年10月28日,分院离开茶铺迁址邵阳七里坪,由此才开始与邵阳正式的“联名”关系。尽管如此,但依然给我留下影响至今的历史记忆。比如:
学校唯一茶学副教授王建国在学术报告中要求我们:在学习和生活中,要做到“直率而不鲁莽、活泼而不轻佻”。
学校唯一讲师林金沐教导我们:土壤是有心跳和有结构的生命体,最好最稳的是团粒结构。
请来湖南农学院生理生化董副教授给我们讲授了:关于人与植物的根本区别就在“铁”“镁”参与下,由血红素(铁卟啉)和叶绿素(镁卟啉)完成的“克莱布氏”循环(又称三羧酸循环)。
数学刘老师比划着向我们诠释:α表意第一或开端;β代表经济领域的一种风险指数。提示我们要多做α,科学管控β;多做微积分。物理学向老师很学究地总结:“波—粒”学说是关于光的接近真理的认识。北京大学哲学系毕业的傅昌璋老师告诉我们:我的马列主义理论都在书架上,每天能吃上个鸡蛋也就算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的胜利了。昆虫学老师彭春明向我们推荐如何做学问:说华中农业大学有个博士研究生爬在地上三天观察蚂蚁拉尿,站起来就写出了博士论文。石正刚老师讲述了他关于油菜炭疽病“花序”传染路径的实践真知。
当然,也有对同学光华夺目形象的美好记忆。譬如:马列主义跳跃式发展理论学得最好者陈益枝,官至正厅级;擅长班级合唱演出做“赶鸭式”指挥的李伟智,最终成了以唐之享为院长的湖南红色文化研究院“二把手”;醉心西瓜多倍体遗传育种的孙小武,贯穿农大二级教授、中国瓜类研究所所长、党的十六大代表头衔;领唱《松花江上》的歌手聂建平,已然流淌出一河孙水、一本《市志》、一种意境;乃至让抱着《李自成》睡觉的王其伟诗学长流;背诵《牛津英文词典》、在非洲和美国赚美元最多的要数姜似贤高级农艺师了;肤色好得如曹禺《雷雨》“陈白露”的当是公平教授;记得“汉武帝”(新宁口语方言)就是陈结实,“吾睾”(请问你哪里?我武冈!)当如朱润龙,“画龙点晴”(字画出彩)刘支援、“武林高手”曾令奇,闭目狠记英语单词的朱贵燚局座,以及误判我和李涤非(他当时有“弹指一非间”之称)为周边农夫而给予“训斥”的若兰书记了。
最后,我也只能用忘却来写茶铺,写高沙举起谢璞的散文抒情长天,写尹泉许在《矩阵代数》上演算微积分,写蒋利群云缨茶叶高歌腾冲,写易祖强老茶蔸踉跄邵阳;还要写阳明慧如何“魅力”曹卫非以及周晓云怎样坚韧不拔地“小鸟依萌”?显然,对唐晓明的口琴声与刘成君在密西西比河岸的清脆笛音,也应做到“表里如一”。因为我至今还在朝着资江源头的方位,向茶铺致敬!(杨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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