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王翠兰
文 如月
如今,在老王庄子的村口,那座花岗岩的碑已染上风雨的痕迹,像一道永不愈合却依然挺立的伤。碑文斑驳了,但碑身里仿佛还凝着那一年的雪——雪是白的,血是红的,而19岁的脊梁是直的。
她叫王翠兰,一个本该在春天里采槐花、纳鞋底的名字。可命运把她抛进了最凛冽的寒冬。当刺刀与威逼压来时,村里许多膝盖软了,跪进雪泥里。只有她,这个瘦得像是能被风吹走的姑娘,站成了一棵青松。他们锯断了她的腿,以为这样就能折断她的骨气。可她用断肢杵着冻土,依然没有倒下。血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倔强的印记,仿佛在说:中国人的膝盖,可以断,却永远学不会弯。
她最后是站着死的。风灌满她单薄的衣裳,冰棱挂上她年轻的睫毛。那一刻,她比所有持枪的人都高大。因为她顶天立地的,不是身躯,是魂魄。
如今碑上的字或许会随岁月淡去,但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听见:土地记得,冰雪记得,脊梁记得。19岁的生命不是被寒冬吞噬了,而是化进这片土地的骨血里——从此这里的每座山,都学会了她的站立。
202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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