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又一年
杨崎峰
窗外阴阴沉沉,那棵槐树顶着满头的枯枝一动不动杵在那里,显得无精打采。办公楼后边的停车场比往常安静了许多,稀拉拉只停了三五辆车。除几个留守做些了尾工作的员工外,打今儿起,多数员工已开始了年假。大街上的车辆明显也少了许多,平时喧嚣的车流仿佛就不曾有过。
年假里的晨觉确实是诱人,可以美美的享受好多天,平时紧绷的神经可以得到放松,可除此之外,如今的年龄,感觉不到年假里有别的让人激动的事情,过年对自己来说再也没有儿时诱惑。
小时候,大年初一的凌晨总是在爆竹声中早早醒来,穿上头晚上就摆在床头的新衣服,系好鞋带,没等袄扣扣好便拉开门栓冲到了外边。大街上已聚了好几个伙伴,和他们汇合一起,挨家挨户寻捡散落未炸开膛的小红炮。
天差不多蒙蒙亮的时候,各家各户传出来饺子的香味儿,伙伴们把各自捡的炮从兜里挖出来,相互炫耀一番,散开来各自回家。
饺子肯定是香喷喷!大肉白菜馅的饺子,一年里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得上。除非是家里养的用于下蛋换钱的鸡子得了病死去,平时是吃不上肉的,所以这大肉白菜馅的饺子从进入腊月就开始惦记。眼看着妈妈把饺子馅调拌好,口水早已被对饺子香的想象所吸引,恨不得吃上几口饺子馅解馋。
满满的一大碗,饭量足足比平时多出了一半,害得妈妈一直担心被撑着。
吃完饺子,几个小伙伴便又陆续凑到了一起,各自点了一根香,把早上捡的炮插在墙上的砖缝里、地上的虫洞里,甚至一坨没被清理的鸡屎里,扎好架势,把燃着的香头慢慢凑近炮捻,点着后飞快的跑开,然后在清脆的爆炸声里得意地吹吹稥头上白白的香灰儿。
爆竹声声,快乐的童年和少年,随着香头飘散的白烟,离我们渐行渐远。
不知从何时起,时间过的变得很快,儿时觉得漫长而快乐的夏天,如今就像翻了几本书的光景,而过年的频率却显得如此的高。或许等待总是漫长,期盼的事情总是姗姗来迟,不再念兹在兹的事反而时常不期而遇,过年也一样。
每年总是上班到腊月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置买过年的物品,三十这天动手烹煮煎炸,准备接下来几天自用或招待的菜食。
年夜饭不能算不丰盛,但只不过是将平时的家常菜来了个总动员,厨艺是谈不上的,使得口味平而又淡,孩子们有时会抱怨年年都是这样,甚至提议过年时别弄那么多的东西了。
这年过得索然无味,成了自己和孩子们共同的感受。已经没有能引起孩子们兴趣,让他们对年保持热情的东西,大街上空空荡荡,既没有城市的球场、到处悬挂的喜庆灯笼、公园里的灯会,也没有农村特有的什么东西。假期里,他们唯有窝在屋里看电视,打游戏,可这有时也不可得,没了取暖的碳炉,屋里清冷得待不下去。
走亲访友是过年时少不了的事,“亲戚越走越近,朋友越走越亲”,平时各忙各的,唯有这个时候才聚在一起,不为觥筹交错喝得酣畅淋漓,而是在一起乐呵乐呵的同时,聊一聊生活感悟,相互慰藉鼓励,给以后的工作生活添几分启发和动力。
过了这么多的年,年是一样的年,不一样的是过年的人有了变化!对我们这些中年人来说,生活褪去了铅华,只留下埋于心底的真实,掂量、合算这些和算计差不多的思量逐渐成为了习惯,过年热不热闹,已然留不在心里,或许年假里那几天的晨觉,才是最让人激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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