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与恶

文/鑫垚

在格林童话中有这样一个耐人寻味的故事：一位生活本就贫困的农夫有十二个孩子，农夫每一天不断地劳作，却始终没有富裕起来，就在他家徒四壁、穷困潦倒的时候，他的第十三个孩子又出生了。新生命的降临在给家庭带来希望的同时，也面临着亟待解决的温饱问题。上帝怜悯他们的处境，想让农夫把这个孩子交给他，承诺会给孩子带来幸福。可辛苦了半生的农夫已不再相信上帝，他认为上帝不公平，因为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这样的穷苦，而那些富人却一直都是那么富有。这时，死神出现了，他对农夫说：把你的孩子交给我吧，上帝会让世人有穷和富的区别，而我却会让所有的人最终都走向同一个结局，我才是公平的。农夫于是决定让死神做孩子的义父。

很多年以后，孩子长大了，死神让他成为了一名医生，送给他一种草药，任何人生病了来找他，只要把这草药熬成药汤给病人喝下，病就会好的。但有一点，当他去给病人看病时，死神会跟随着他，只要他看到死神站在病人的床头，这个病人就可以治好，可如果死神站到了病人的床尾，那么他就只能宣告病人死期将至，无法医治。就这样，医生渐渐赚了很多钱，成为了富人。

有一次，他被一户穷苦人家请去给女主人看病，看到他们家境的贫寒，女人躺在床上，她的孩子们伤心地围在床边。医生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自己同样也是出生在这样贫寒的家庭，想起了他的母亲也是病重而死。可此时死神却站到了女人的床尾，他想要救活她，却无计可施，死神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示意他不可违背天意。医生无可奈何，只能看着女人死去，孩子们围在旁边痛哭流涕。经过这件事情，医生的内心很是苦恼，他开始思索要不要每一次都听死神的话，自己究竟可不可以违背死神的意愿去救人。

直到有一天，有人来请他为病重的国王去治病。来到国王的病床前，他看见这一次死神又站在了国王的床尾。他于是决定不再听死神的话，熬好了汤药，让仆人们迅速地转动起国王的病床，将床头朝向了死神，并给国王喂下了药。国王奇迹般地活了过来，可医生却遭了秧。死神气愤地想要把他的灵魂带走，他吓得苦苦哀求，死神于是决定放过自己的义子一次，并告诫他千万不要再任意妄为。可是没过多久，王宫里又来人了，这一次是公主病重了，他来到公主的病床前，发现死神又站在了公主的床尾。

关于最后的结局有两种说法，一是医生想起上一次可怕的经历，本打算不再救活公主，可他看到公主还是一个小孩子，他不忍心让小孩子的生命就这样早早地结束了，便再一次违背了死神的意愿，调转了病床，救活了公主，而他最终被死神带走了。另一种说法，是他救活了公主就可以娶公主为妻，包括上次救活国王，也是因为能够得到丰厚的报酬，他两次违背死神的意愿，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当然，最后都是被死神带走了。

在一个正常人的概念里，死神给人的印象是可怕的、冷酷的，如果要写一部文学作品，没有谁愿意把死神当做主角，更不愿意去赞扬他。在这个故事里也是一样，通过死神站在病人的床头或是床尾来决定人的生死，他依旧享有绝对的话语权，冷冰冰的毫无情面可讲。可是，人类的寿命结束了，死神就一定会站在他的床尾啊，没有谁能够一直活下去，死神的做法并没有错。就像农夫最初决定把孩子送给死神时的想法一样，死神是最公平的。我们现在常说一句话，如果有哪句话适用于所有人，那一定是“一切都会过去的”。这句话可以让穷人开心，也可以让富人不开心。就像死神的公平一样，每一个人最终都会被死神带走，无论你生前过得有多么的好还是多么的不好。

其实关于故事的结尾，我更倾向于第二种。我想，第一个结尾是因为这是一篇童话故事，小孩子读者更多，想要传递给孩子们一种舍己为人的精神，而故意为之。第二种结尾才是格林兄弟最初写这篇作品的真正含义。《三字经》开篇就说“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意思是人类的本性是善良的，那些恶人是后天随着生长环境和经历而变坏的。可荀子又说“人之初，性本恶。”既然人的本性可以是善，可以随着后天因素变恶，那么为什么不能反过来，本性也可以是恶的呢？医生几次为了私欲违背正常规律，最终被死神带走，用挑战命运的方式去满足自己的欲望，是危险的。格林兄弟并不是在说不能竭尽全力去救人，而是在告诉我们，他救人的动机并不纯粹，人要认清自己不能触碰的禁区。这是格林兄弟所生活的欧洲一种很典型的民间观念，医术可以治病，但不能治命。人可以努力生活，但不能掌控生死。

作者：鑫垚

简介：原名吴琼，女，1986年生于吉林省蛟河市，毕业于牡丹江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在校期间与学友创办文学社，并出版报纸《镜泊学魂》，自2003年起开始在《蛟河市作文报》上发表散文、诗歌，吉林市诗词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