眺望
墨者琴心(四川)
山河的起伏总有历史的沉吟
与悲歌 更有人文的石头
屹立在飓风刮过的原野
◇波吒简评:全诗以“眺望”为标题,预设了一个观察者的视角。这个“眺望”不仅仅是视觉上的远观,更是一种思想与精神上的回望与前瞻。诗人引领读者一同“眺望”,目光掠过起伏的山河,倾听历史的沉吟与悲歌,最终聚焦于那块屹立于风之原野上的“人文的石头”。这个过程,是一次由宏大自然到深沉历史,再到具体而微且坚固的人文象征的凝视历程。
首句“山河的起伏总有历史的沉吟”,将自然景观与时间维度紧密联结。山河的起伏本是地质运动与岁月侵蚀的自然产物,但诗人却赋予其“历史的沉吟”,暗示这片土地承载了漫长岁月的记忆与诉说。这里的“沉吟”一词指低沉、若有所思的声音,又含有反复思量、深沉玩味的意味,仿佛山川的轮廓本身就是一部用沉默写就的编年史。
紧接着,“与悲歌/更有人文的石头”在情绪与内涵上进一步深化。“悲歌”一词的加入,将历史的基调具体化为一种悲剧性的、英雄式的壮烈色彩,暗示了这片土地曾经历过的征战、迁徙、苦难与抗争。而“更有人文的石头”则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意象转换和升华的关键。“人文的石头”意味着这石头已非纯粹的自然之物,它被人类的文明、智慧、情感与记忆所浸染。它可能是先民垒砌的古老祭坛,是长城上的一块砖,是石碑上的刻字,是故居墙基的一角,是某种精神与文明的坚固基石。这块“石头”,因其“人文”属性,成为了物理世界与精神世界、自然史与人类史交汇的坐标。
结尾“屹立在飓风刮过的原野”,为前两行所奠定的静态历史感注入了磅礴的动态力量与空间上的苍茫感。“屹立”一词,赋予“人文的石头”以傲然不屈的姿态,凸显其坚韧与永恒。“飓风”象征着历史长河中那些剧烈的动荡、摧毁性的力量、时代的骤变与无情的冲刷;而“原野”则是一片广阔、平坦、袒露的空间,意味着一切都在时间之下无处隐匿,历历在目——它既是过往文明的幸存物与见证者,也象征着某种穿越历史风暴而留存不朽的人文精神、民族气节或文化根脉。
清修
墨者琴心(重庆)
静卧石上 枕一曲小溪
听水声
慢慢在身心流淌……
◇波吒简评:诗中渗透出的是一种纯粹的宁静与平和,构建了一个无尘的桃源。语言质朴,却能在读者心中铺开一幅流动的画卷。画卷里,无人声,无尘嚣,只有人与天地最直接的私语。
这静卧的姿态,是放下,也是接纳。身下是坚硬的顽石,枕畔是柔软的水声。石与水,一刚一柔,恰如生命的两极,在此刻达成和解。溪水不再是身外的风景,它被“听”见了,进而“慢慢在身心流淌”。流水本是向外去的,是时间的隐喻;但在诗人打开的身心里,它向内灌注,成了一种滋养。
“一曲小溪”,赋予了溪水音乐的形态与流动的节奏。于是我们听到的,不是单调的水响,而是一阕自然谱写的、无词的清泠乐章。它没有悲欢的旋律,只有存在的韵律,纯粹,恒久,足以抚平所有躁动的涟漪。
诗人是沉默的,诗行也是节俭的。没有多余的抒情与哲思的枝蔓,语言本身就如被溪水濯洗过的卵石,光润,简洁,形态分明。所有复杂的感悟与超脱的愿望,都已消融在“听”与“流淌”的动作里。这是一种东方式的心灵修持——不必远求,不必苦索,只需将自身全然交付于当下的自然,便能接通那源头活水,获得最深沉的安抚与最开阔的宁静。
整首诗像一道微光,或一声轻叹,提醒着在喧嚣中打转的现代人:真正的“清修”,或许不依赖幽深的庙宇与繁琐的仪轨,它可能就藏在一刻完全敞开自己的聆听之中。当心灵如溪畔石一般沉静,天地间最细微的流动,便能成为涤荡尘埃、滋养性灵的洪流。这是诗给予我们一个小小的、却无比珍贵的启示。
◇墨者琴心,本名谭杰友,重庆璧山人,微型诗爱好者,现为全球微型诗评论员。
◇波吒,本名田小波,山城重庆人,中国散文学会、诗歌学会、微型诗学会,重庆市作家协会、诗词学会、楹联学会、新诗学会、美国华人诗学会会员,当地地方志协会理事,非物质文化遗产专家。各类文章散见国内外三百余家报刊,时有作品获奖入集。参与编写、编辑出版的书籍二十余本,主编《开州田氏族谱》计八十余万字。入选微诗合集《当代微诗八大家》《25位三行诗诗人作品集》(美国)等。出有微型诗集《豌豆苞谷》,散文集《笔耕犁痕》,著有长篇人物传记《月照丹青》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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