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路
安徽 卫艾云
最近一段时间,接连着忙,忙得我连周几都分不清。
昨天早上打开手机,省馆的一位姐姐发了朋友圈说周末愉快。我还纳闷,一向细心的她怎会出错,转念又想她定不会马虎,翻了日历才发觉,错的是我。这一天天的,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每日到点起床、运动、烧饭、送娃、上班、下班……日日这般循环,算不上行尸走肉,倒有些像鲁迅笔下那长大的闰土了。可事情总不能半路就放弃,只能自己难为自己,一点点慢慢做。
终于,侄儿放假,丫头也放假,我总算是松了口气。几天没回娘家,妈妈一下午打了好几个电话,催我回去吃饭。我打趣她,说我是沾了两个孩子的光,才能回去混口饭吃,不然怕是连边都挨不上。
饭后,爸爸带着丫头去运动,妈妈收拾厨房,她边洗碗,边和我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日常。一晃,我们搬到这边,竟已是第八个年头。
这八年,过得是真快,过往种种仿佛还在眼前。从老家搬到这边安顿,我都记不清搬了多少次家。最开始,我在外地上大学,又有大哥顶着,我这小丫头,只管开开心心就好。楼下店里再忙碌,我依旧泡在诗词里绞尽脑汁,只盼着考试能拿个高分。后来,家里接二连三出了变故,若非二叔等长辈和兄弟姐妹搭把手,我怕是早就辍学了。而搬家这件事,我也不得不半路加入,着实有些措手不及。
从找新场地、安排装潢,到联系车辆、打包货物,再到卸货、上架,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个月。后来又因测算失误,几天内要筹出一大笔钱。临时缺钱的窘迫,差点让我一夜白头。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住的房子卖了。说卖就卖,一边赶紧把房子挂到中介,一边连夜回家打包衣物和生活用品。接连几天,带着不同的人看房,说实话,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精心养大的孩子,被别人挑三拣四,心里百般不舒服,却还得陪着笑脸。我从最初兴冲冲地介绍,到后来的随缘,不过短短几天。很多人都嫌弃,说这是半路的、二手的。难道半道上的,就真的不行吗?
不过缘分这东西,有时就是这般简单。最后来看房的,是一位阿姨带着她的小孙子,孩子一进屋就蹦蹦跳跳地玩开了。阿姨转了一圈,就问能不能年前搬进来,她们一家子想在这里过年。我二话没说,便答应了。房子的事,就这么神奇地解决了。
折腾了大半年,搬家的事总算是稳当了。转眼就到了过年,爸妈一算,兜里就剩一千多块钱。我们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哈哈大笑。忙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倒霉事没遇过,一千块钱,也照样能把年过得分漂亮亮。
这边正想着,爸爸带丫头运动完,径直走进了厨房,还在为早上吃炒饭的事跟我告状,说妈妈偏心。我打趣道,现在政务中心都搬门口了,这事随时能出门右拐去评理。老两口被我逗得笑起来,妈妈伸手就要揪我耳朵,幸亏爸爸在前面拦着。爸爸说,等这边的事忙完,就买个房车,带着妈妈出门“流浪”,妈妈当即就不同意。我妈还打趣,说爸爸怕是想找个半路搭子,还说这半路的搭子,可不一定靠谱。老两口又开始拌嘴。
接着妈妈便开始摆事实、讲道理,细数半路的各种不好。举的例子,都是我们熟识的人,说谁谁找了半路的,鞋脏了没人刷,反观我爸,天天鞋子干干净净;谁谁的衣服穿得邋里邋遢,没有松紧,而我爸,日日衣服整整齐齐……妈妈一边举例一边对比,就是想让爸爸相信,半路上的感情,算计的多,能幸福的少。
爸爸打趣妈妈,说她这口才,不去当律师都可惜了。想来妈妈是见了太多半路的遗憾,才这般坚定地认为,半路的都不好。
我没当面反驳妈妈的观点,却总觉得,对于半路的事,不该一刀切。人和人之间,讲究的是缘分。半路的感情,固然有很多现实的问题,但人各不同,更何况,幸福的标准本就没有统一的答案。有人偏爱大鱼大肉,有人钟情小米粥;有人喜欢游山玩水,有人偏爱莳花弄草……
半路,从来不是将就,而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叠加。唯有心怀相信,幸福才会有迹可循。

作者简介
卫艾云,群众文化工作者,善于捕捉生活中的细碎点滴与人生感悟,文字质朴真挚,饱含生活温度,作品散见于多家媒体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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