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孝庄》

作者/代强（安徽）

第一卷草原初啼

弟六章宸妃泣血

第五十五回 龙驭上宾去 深宫起惊雷

       崇德八年八月初九日，深夜。

        盛京城的雪已经停了，可寒气依旧刺骨。清宁宫的殿内，烛火摇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皇太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已经陷入了弥留之际。

       哲哲太后、布木布泰等一众妃嫔，还有宗室大臣们，都守在殿内，神色凝重，大气不敢喘。太医们跪在床边，摇着头，脸上满是无奈——他们已经尽力了。

       “大汗……大汗……”哲哲太后握着皇太极的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

        皇太极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似乎在努力辨认着周围的人。他的目光扫过哲哲太后，扫过布木布泰，最后落在了站在人群中的豪格和多尔衮身上。

        豪格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此刻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多尔衮则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嘴角噙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皇太极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是发出几声微弱的喘息。他的手紧紧攥着，像是在努力抓住什么，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下来。

       “大汗！”

       “父皇！”

       殿内响起一片悲痛的哭喊。皇太极，这位建立了大清、叱咤风云的帝王，终究没能熬过这个寒冬，龙驭上宾，享年五十二岁。

       布木布泰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疼。她想起了皇太极对她的信任与倚重，想起了他偶尔流露的温柔，想起了他为海兰珠悲痛欲绝的模样。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君，是福临的父亲，也是大清的君主。他的离去，意味着天塌了一半。

       哲哲太后更是悲痛欲绝，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与皇太极相伴多年，夫妻情深，如今骤然分离，让她如何承受？

       豪格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大声道：“父皇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我身为长子，屡立战功，理应继承皇位！谁若不服，休怪我剑下无情！”

        他的话音刚落，支持豪格的大臣们立刻附和：“豪格阿哥说得对！理应立豪格阿哥为帝！”

       多尔衮脸色一沉，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豪格：“大哥此言差矣！立储之事，岂能仅凭年长？父皇生前并未立下遗诏，说明他心中自有考量。再说，你性情暴躁，残暴不仁，如何能担起帝王之责？”

       “你胡说！”豪格怒视着多尔衮，“我哪里残暴不仁？倒是你，一直觊觎皇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觊觎皇位又如何？”多尔衮冷笑一声，“我军功赫赫，深得军心民心，比你更适合做这个皇帝！”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支持他们的大臣们也纷纷争执起来，殿内一片混乱，甚至有人拔出了佩剑，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布木布泰强忍着悲痛，冷静地观察着眼前的局面。她知道，此刻若是让豪格和多尔衮打起来，大清必将陷入内乱，甚至可能分崩离析。她必须站出来，阻止这场灾难。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殿中央，高声道：“住手！”

       她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殿内的争执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豪格皱了皱眉：“庄妃，这里没你的事，退下去！”

       “怎么会没我的事？”布木布泰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大汗驾崩，国逢大丧，你们不思悲痛，反而为了皇位争执不休，甚至拔剑相向，对得起大汗的在天之灵吗？对得起大清的百姓吗？”

       她的话掷地有声，让豪格和多尔衮都愣住了。支持他们的大臣们也低下了头，脸上露出羞愧之色。

       布木布泰继续说道：“大汗生前并未立下遗诏，说明他不希望看到兄弟相残、宗室内乱的局面。豪格阿哥年长有功，多尔衮王爷聪慧善战，你们都是大清的栋梁，理应同心协力，辅佐新君，而不是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依臣妾之见，不如暂时由礼亲王代善主持大局，召集宗室大臣们共同商议，选出一位贤能之人继承皇位。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不得挑起内乱，否则，便是大清的罪人，人人得而诛之！”

       布木布泰的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代善是宗室中的长辈，威望甚高，由他主持大局，最为合适。而且，召集宗室大臣共同商议，也能避免独断专行，让人心服口服。

       哲哲太后也反应过来，擦干眼泪，沉声道：“庄妃说得对！就按她说的办！代善，此事便交由你负责，务必选出一位贤能的新君，稳住大清的江山！”

       代善连忙躬身领旨：“臣遵旨！定不辜负大汗和太后的信任！”

       豪格和多尔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却也知道，此刻再争执下去，只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他们只好暂时收起佩剑，默认了这个提议。

        殿内的气氛稍稍缓和，可布木布泰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接下来的议储之争，必将更加凶险。她必须尽快为福临谋划，才能在这场乱局中，为他争得一线生机。

第五十六回 议储陷僵局 智破死局棋

        崇德八年八月初十，天色未亮，盛京的寒气裹着霜雾，浸透了紫禁城的每一处角落。礼亲王府的议事厅内，烛火通明却气氛凝滞，宗室亲王、核心大臣围坐一堂，神色各异，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代善端坐主位，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目光扫过下首针锋相对的两人——豪格身着铠甲，手按剑柄，腮帮子紧绷，一身戾气；多尔衮则一袭常服，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诸位，”代善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老态却不失威严，“大汗骤崩，国不可一日无君。今日召集各位，便是要商议出新君人选，以安天下。”

       话音刚落，支持豪格的郑亲王济尔哈朗立刻起身：“礼亲王所言极是！豪格阿哥乃大汗长子，多年征战，劳苦功高，论资历、论血统，都该继承大统！”

       “此言差矣！”多尔衮的弟弟多铎霍然站起，反驳道，“立君当以德才为先，岂能只看长幼？豪格性情暴戾，当年屠城之事历历在目，若让他登基，百姓何以安居乐业？我看，睿亲王多尔衮智勇双全，深得军心，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胡说！”豪格猛地拍案而起，腰间佩剑发出“呛啷”声响，“多铎，你不过是想让你哥哥上位，故意诋毁我！有本事，我们战场上见真章！”

        “怕你不成？”多铎也抽出佩剑，剑刃寒光凛冽，“今日便让你知道，谁才配做大清的君主！”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大臣们纷纷劝阻，议事厅内一片混乱。代善连连摆手，脸色铁青：“放肆！这里是议事之地，不是厮杀之所！都把剑收起来！”

        豪格和多铎悻悻地收起佩剑，却依旧怒目相视。支持双方的大臣们也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议储之事陷入了僵局。

        布木布泰虽不在议事厅，却时刻通过苏麻喇姑传来的消息掌握着局势。得知双方僵持不下，她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拖得越久，局势越危险，一旦矛盾激化，内战在所难免。

        “苏麻喇姑，”布木布泰坐在窗边，指尖捏着一枚玉佩，眼神坚定，“你立刻去见济尔哈朗大人，就说我有几句话想对他说。”

        苏麻喇姑有些担忧：“娘娘，如今局势紧张，您私下见大臣，怕是会引人非议。”

        “顾不得那么多了，”布木布泰沉声道，“若再不想办法打破僵局，大清危矣。你告诉济尔哈朗大人，就说此事关乎大清安危，我绝无私心，只求他以大局为重。”

       苏麻喇姑不敢耽搁，立刻乔装成宫女，悄悄溜出永福宫，前往郑亲王府。

        济尔哈朗见是庄妃的人，心中疑惑，却还是屏退左右，接见了苏麻喇姑。听完苏麻喇姑的传话，他沉吟片刻，问道：“庄妃娘娘有何高见？”

        “娘娘说，”苏麻喇姑轻声道，“豪格阿哥与睿亲王势均力敌，无论谁登基，另一方都不会服气，内战必起。如今大清刚刚建立，根基未稳，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济尔哈朗点了点头，他也深知这一点，只是苦于没有两全之策。

        “娘娘还说，”苏麻喇姑继续道，“福临阿哥虽年幼，却是大汗的亲生儿子，血统纯正。若能立福临为帝，由睿亲王和郑亲王共同辅政，既能安抚支持豪格的宗室大臣，又能让睿亲王的势力得到尊重，两全其美。这样一来，大清才能安定，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济尔哈朗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破解僵局的好办法。立福临为帝，他作为辅政王，权力不会受损，而且还能避免内战，功德无量。“请回禀庄妃娘娘，此事我会认真考虑。”

        送走苏麻喇姑，济尔哈朗立刻召集心腹大臣商议，众人都觉得这个提议可行。

        次日，议事厅内再次展开争论。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时，济尔哈朗站起身，高声道：“诸位，我有一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纷纷安静下来，看向他。

        济尔哈朗道：“豪格阿哥与睿亲王都是大清的栋梁，无论立谁，都难免引发内乱。大汗生前对福临阿哥十分疼爱，福临阿哥虽年幼，却聪慧过人，血统纯正，理应继承大统。我提议，立福临为帝，由我和睿亲王共同辅政，待福临成年后，再归政于他。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他的话音刚落，议事厅内一片寂静。支持豪格的大臣们，见福临也是大汗的儿子，立他为帝，总比立多尔衮要好，纷纷表示赞同；而支持多尔衮的大臣们，虽觉得有些不甘，但见多尔衮作为辅政王，权力依旧很大，也没有明确反对。

        多尔衮皱着眉头，沉思片刻。他知道，自己若强行登基，豪格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内战一开，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而辅政王的位置，虽不是皇帝，却也手握实权，而且福临年幼，将来还大有可为。想到这里，他缓缓点头：“我同意济尔哈朗大人的提议。立福临为帝，我愿与济尔哈朗大人共同辅政。”

       豪格见大势已去，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若再反对，只会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只好咬着牙，沉声道：“我也同意。”

        议储僵局，终被布木布泰的智计打破。消息传到永福宫，布木布泰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泪水忍不住滑落。这一步棋，她走得惊险万分，幸好，她赌赢了。

原创首发

文中插图   作者/代强

作者简介：

        代强,六零后,本科学历,中共党员,市政协委员,从事高级中学教育39年。现为宿州市作家协会理事，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李百忍纪念馆理事,半朵中文网签约作家,中文网高级专栏作家，丝路都市文化汇签约作家。2025年被半朵文学全国性评选为“十佳作家”，获得全国文学大赛“国彩杯十佳文学奖”,获得新青年“十大金奖”,歌曲《军魂永驻》获得“强军高歌”一等奖。作者40年来笔耕不辍，作品散见于《安徽商报》、《鄂州周刊》、《山东商报》《河南经济报》、《中国矿业报》、《三角洲》、《山西科技报》、《德育报》、《中国乡村杂志》、《参花》等报刊杂志。其著作有《相遇清欢》、《代强文学精品集》、《流金岁月》等二十一部书籍。

主播简历：

美美 安徽合肥人  

一个喜欢用声音诠释生活中的一切，在薄情的世界里深情的爱着，平凡自由的诵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