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说马(散文)
作者:王发国
岁序更迭,乙巳辞旧,丙午马年踏风而来。天地间似有蹄声隐隐,穿过千年岁月,掠过山河旷野,那匹奔腾的生灵,早已不止是一种动物,更是刻在华夏血脉里的精神图腾,藏着奋进的力量,载着岁月的温情。
马是风的使者,是旷野的精灵。它生就一身傲骨,双耳如削竹般竖挺,目似朗星澄澈炯炯,睫羽轻颤间藏着几分警觉,又带着全然的坦荡,鼻息喷吐如缕缕白练,唇齿微张,露着一身桀骜不驯的风骨;颈脊如弓,鬃毛逆立如燃着的火焰,肩胛肌肉紧实起伏,四蹄矫健如铸铜,奔起来昂首扬颌,目眺远方,蹄声铿锵似敲打的战鼓,仿佛要把天地都踏在脚下。静立时身姿挺拔如松,双耳轻转,敏锐捕捉四方动静,眼神沉静而温和,眸光里似藏着万千岁月的低语,那份从容笃定,自透着凛然威仪。杜甫笔下“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道尽了马的骁勇与忠贞——它能驮着将士踏破边关冷月,能陪着主人闯过万险千难,是沙场之上双目怒张、眸光如炬、奋蹄疾奔的忠勇战友,亦是困厄之中垂首贴肩、眸光温顺亲昵、可托性命的知己良伴。项羽的乌骓,眼如墨玉莹润,鬃毛黑亮如漆,随霸王九战九捷,垓下之围后悲鸣声声,眸光里满是悲怆,跃江殉主时更是昂首长嘶,目眦欲裂,尽显忠义赤诚;唐太宗的昭陵六骏,石刻之上箭痕犹存,身姿依旧挺拔,或双目圆睁、眸光凌厉作冲锋之态,或垂耳敛息、眸光沉静似休憩之姿,神态各异,尽藏峥嵘过往,藏着战马与帝王的生死羁绊,也藏着一个王朝的开疆拓土之志。
马亦藏着文明的密码,驮着岁月的厚重。上古有龙马负图出河,龙鳞马身,目带祥瑞柔光,昂首踏浪而行,眸光温润又透着神圣,似承载着天地间的灵韵,背负洛书赠予伏羲,从此华夏有了八卦,告别了结绳记事的蒙昧,马便成了沟通天人的祥瑞;周穆王驾八骏西行,赤骥通体赤红如火,目露锐光,神采飞扬,盗骊一身乌黑似墨,神态沉稳内敛,眸光深邃,白义周身雪白胜雪,身姿灵动,眸光澄澈灵动,诸骏踏云逐日,载着君王远赴昆仑,与西王母对饮,让神话与历史交织成浪漫的篇章;汉武帝为求汗血宝马,不惜遣使远征,那汗血宝马神骏非凡,目如琉璃剔透,澄澈又有力量,奔跃时昂首扬鬃,眸光灼灼,一往无前,一曲《天马歌》,唱尽了对良驹的珍视,也藏着大国开疆的豪情。丝绸之路的驼铃里,亦有马的身影,它驮着丝绸与瓷器,踏着戈壁与黄沙,目含坚毅,眸光里不见丝毫怯意,神色沉稳,架起了东西方文明交流的桥梁,让远方的故事,成了华夏记忆的一部分。
如今,马早已褪去了农耕与征战的实用外衣,却成了我们心中最温暖的精神寄托。田野间驾犁的老马,眼角刻满岁月的纹路,眼神温和而沉静,眸光里藏着对土地的眷恋,迈着缓慢却稳健的步子,拉着车走过田埂,偶有抬首轻嘶,声调浑厚,神色安然,车上孩童的笑声,伴着马蹄声,成了岁月里最温柔的回响;草原上奔腾的骏马,目如鹰隼锐利,神采飞扬,眸光里满是对旷野的热爱,无拘无束驰骋时,鬃毛翻飞,昂首长嘶,声震旷野,那眼神里尽是无拘无束的洒脱,仿佛能吹散心头的烦闷,让人重拾生命本真的热烈。徐悲鸿先生笔下的奔马,昂首扬鬃,不辔不鞍,双目圆睁望断远方,眸光里满是昂扬锐气,四蹄腾空似欲凌云,神态桀骜又充满力量,那股子昂扬向上的气概,是民族精神的写照,无论风雨飘摇,始终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马年的到来,总带着无尽的期许。人们盼“马到成功”,愿前路坦荡,所求皆如愿;赞“龙马精神”,愿身心康健,奋进不停歇;敬“一马当先”,愿敢为人先,不负好时光。这匹从千年历史中奔来的骏马,双目藏着山海远方,眸光坚定,筋骨蕴着千钧力量,神态里满是纯粹赤诚,踏出的每一串蹄音,都响着前行的号角。
新岁已至,春光可期。愿我们都能如骏马一般,心怀赤诚,目有远方,不恋过往,不畏将来,以奋蹄之姿踏破前路荆棘,以昂扬之志奔赴山海辽阔,让每一段时光都不负韶华,让每一次前行都满载荣光。毕竟,这马年的天地,本就该是策马扬鞭、奔赴美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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