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海燕青藏高原诗四首
西宁之西
西宁用尽了西的意象
它的西边,是不可触摸的天外之天
我戴着东方的夜光表
踏过西宁的门坎,到它的西面
与冷暗的天外天掰起手腕
我的呼吸灌进它的呼吸
东方的阳光搅进这方大地
使荒原明净的秃头上
在春天的百花里闪耀
我给它一条铁路
那是铁姓家族传承的风情画
一个个城市铮亮的头盔
是这条铁线,背来的财富
西宁的西,没有把我绊住
那边,一个辽阔的西部跟着我奔走
天峻山上的骨架
王昌尧说,天峻山上发现一副骨架
是谁?接着一切都是疑问
是修路人?是放牧人?是勘探人
猜测,把颤动的心思耗尽
他何时走进历史的射程
守夜的时间,至今未找到凌晨
作为一个人
庄严地围绕天峻的空间
想征服这座上天的梯子
向上攀登,最后一点力扭住死亡的边境
那里无水无粮,没有挡风的玻璃
死的传讯,不断向他释放
无奈,他把理想交给了风
把血肉献给了鹰
在石头上,支起白骨
高冷的天峻山,留下这完美的痕印
天峻烈士墓
最高就是这里,至纯之死
方能把英魂置于天峻
死亡没有赢,夺走的是肉体
五十三人的名字叼着阴间
会飞的精神在九天熬游
天峻,是一个冬眠的动词
因为他们,春天打开而大门未关
青松的灵魂,递上无尽的恩典与德行
像一头头饮水的鹿,绿了冬天的悬崖
再没有干涸的源头
墓中人出来散步,眼睛一把抓住锦绣
这里与青天等高,东西南北
扑来的都是发展的光速
读王泽群《柴达木回忆录》
读泽群的回忆录
我,与他与高澍,同是大柴旦的居民
他俩居大柴旦的旦壳里
我在大柴旦外的荒原里
说近,一百四十公里像透明的翡翠
说远,远得天涯都无法列席
泽群的诗韵,飞到西宁,绕二千公里
才能种进我的目光
寻他,思念写在大雁的翅膀
无法把道路照亮
泽群幸福,那里有文学,有姑娘
嫦娥的吻,夜夜攀登他的额头
我是被爱抛弃的光棍
只有南八仙的传说
慰藉我这块铺路的石头
暮年,大柴旦成为青春的底色
微信中,我与他是挽手并肩的冬青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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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海燕,铁道兵著名诗人。1976年入伍,在铁道兵七师任排长、副指导员、师政治部文化干事。1983年调《铁道兵》报,1984年2月调《人民铁道》报,任记者、首席记者、主任记者。1998年任《中国铁道建筑报》总编辑、社长兼总编辑,高级记者。2010年3月调铁道部工程管理中心任正局级副主任,专司铁路建设报告文学的写作。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系中国作协会员。
主编 李汪源
校对 张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