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视眼
安徽卫艾云
一日,在朋友家的电视柜下面发现一个盆栽。近视眼的我,以为是水仙,毕竟《冬天里的水仙》这歌让我形成了冬天里关于植物的刻板印象,走近一瞧,原来是大蒜。
因为近视眼,常常闹出不少笑话。但有时,看不那么清楚也不是坏事。老话里有要“睁只眼闭只眼”和“水至清则无鱼”,我们中国文化的深厚内涵,你看,也让我近视眼的好处体现出来了嘛。现在,我们往往习惯了车水马龙的生活,却忘了我们本应该生动而热烈的生活。
从单位大门走几步,就能到我们县城里的剧院,剧院后面有一条细长的巷子。这巷子已有不少年头,房子也是和周围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但是我很喜欢这的一份独特的缓慢和安静。某一日饭后,我准备穿过这巷子去买一对小金鱼,偶遇两位老人互相打着招呼。一位在巷口的修理铺的小板凳上,一位在二楼的阳台。巷口的老人手里拿着一口铝锅,这铝锅的锅底也已经有些瘪了,显然已是换过一回的锅底了,接头处新旧分明。她抬头和二楼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说着要去旁边修路的地方讨一把沙来擦擦这锅底。二楼的老太太是有点耳背的,估计只听到了个大概,因为我看她一直没说话,只是招招手笑着。
看着她俩有点儿类似各说各的交流模式,我在想:等若干年后的某天我的锅坏了,我是否也能如此慢悠悠地说着。她们的语速仿佛和我们这个急匆匆的世界也格格不入了,可她们才是比我们更鲜活的存在着。一边羡慕着她们的悠闲缓慢,我又一边赶到了卖小鱼的地方。卖小鱼的老板是一位胖胖的老太太。每回去,她都是慢悠悠地说,“丫头,你慢慢挑,挑个自己最喜欢的。”然后她又接着嗑瓜子,回回都如此。她这不光有各种小鱼,还有各种花草和小鹦鹉。但是这一回,门口多了一排木头架子,是的,这回我这近视眼没看错,真是豇豆。豇豆,是我们这儿的土特产,夏季末尾就是它们猛上市的阶段。本来五六块一斤最后可能就是按堆卖,你若不买扭头走,老板还会追着喊你会给你便宜一点。一来一回,这豇豆就能按照你的心意“驮”回家。老太太估计是发现我的小心思了,拍拍身上的瓜子壳站起来,又走到门口这。“这些豇豆可是我一根一根穿起来的!”我听着她的话,仔细一瞧,发现这穿豇豆的线竟然还是缝被子的白棉线。
天一冷,人就会不自觉地靠近温暖的小确幸。这些晒干的豇豆,烧肉可好吃了。那些白棉线放盆里用水淘淘,再一根根搭架子上晒干,捋好了再收起来,等来年再拿出。时间就在洗一洗、晒一晒中溜走。老太太说完接着嗑瓜子,转身又一屁股坐到那张已经有些年头的竹椅子上。我就蹲在地上开始在小水池里舀小鱼,平时我是舀到谁就把谁带走。转念一想:我这近视眼着急什么,可以慢慢选啊,就如老板说的,挑个自己最喜欢的。
老板的那个白棉线可以慢慢重复使用,小鱼也可以慢慢选慢慢挑,是啊,从前的日子总是很慢很慢。
到底,是因为我的近视眼,还是我太浮躁了些?

作者简介:卫艾云,群众文化工作者,作品发表于多家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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