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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寅死不瞑目

李铁

曹家几次接驾，为给康熙南巡修建行宫花费巨大，“亏空”甚多。到曹寅死的时候，虽然已经还了不少，还欠26万3千多两，根本无力再偿还。只有54岁的曹寅对此耿耿于怀，因疟疾一病不起。苏州织造李煦来看他，让他赶快抓药治病。曹寅知道自己心病，说，一般的药不管用，只有康熙皇帝的药才能治好他。李煦赶紧去北京找康熙。康熙很着急，也赶快配了药。批复道：“今欲赐治疟疾的药，恐迟延，所以赐驿马星夜赶去。”康熙还仔细说明：此药“专治疟疾，用二钱末，酒调服。若轻了些再吃一服，必要住的。住后或一钱或八分，连吃二服，可以出根。若不是疟疾，此药用不得。需要认真，万嘱万嘱万嘱!”

但康熙的药还没有送到南京，曹寅已经死了，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康熙在扬州的行宫花费本应由国库报销，但他认为自己是讲仁德的皇帝，不想花费百姓一点钱粮，就把账算到曹家，曹家只得照办。那时，曹家只有曹玺当过一品官，奉禄每年是180两。后来虽然曹家也有不少人当官，但所有人奉禄加起来，满打满算，最多只有几百两。而康熙出巡动辄需要几万甚至几十万两银子，曹家只能动用官银。

曹寅对自己巨大的“亏空”忧心不已，当时，有官员曾弹劾曹家，但被康熙挡住了，他在批奏折时提醒曹寅赶快填补亏空：“亏空甚多，必要设法补完，任内无事方好，不可疏忽。千万小心，小心，小心，小心！”康熙一连写了几个“小心”，说明他也很忧虑此事。由于有康熙皇帝的庇护，曹家继续过着豪华的生活，直到曹寅辞世，仍没能补上“亏空”。

曹寅死后，康熙为了能把这个窟窿尽快补上，让曹寅儿子曹顒直接继任江宁织造，但两年后曹顒也去世了。之后，在康熙的亲自过问下，又将曹荃之子曹頫过继给曹寅之妻，继续继承父兄之职。

雍正当然知道曹家“亏空”的原因，曹家又是功臣，他也不敢过于“挺腰子”，但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他上台后给曹家下了最后通牒。

雍正初年，曹頫曾给户部打报告，请求宽限一下，说将用三年时间将亏欠的库银补上，这个请求得到雍正的准许。但曹家并不是自己花掉银子，曹頫可能也没有认真处理这件事，雍正只好一再延期。

期间，可能是有人陷害他，曹頫用掉色面料给雍正做了龙袍，惹得雍正龙颜大怒。为设法补上“亏空”，曹頫还曾四处活动，托关系。雍正一再警告他：“不要乱跑门路，瞎费心思力量买祸受。”曹頫也曾想通过加大搜刮民财力度，以偿还亏欠银钱，引起了很大民怨，雍正对此肯定也非常不满。

后来，由于曹頫“搔扰驿站”，雍正找到借口，把他查办抄家了。

根据记录，被治罪的时候，曹家有19万顷土地、住房483间、人口140口，以及别人所欠曹家的银子32000多两，对于曹家这样的家庭来说，这个数并不算很多。

但抄家并没有让曹家一败涂地，雍正也没有斩尽杀绝，而是在北京崇文门外的蒜市口给了曹家一个院子，有17间半房子居住。雍正七年，清廷赦免了曹頫，以及其他因经济不清和拖欠官银而治罪的官员家属，曹雪芹应该也在其中。

曹家被抄，无疑是曹雪芹一生中巨大转折点。对于曹家被抄的原因，虽然一直有不同的说法，但曹雪芹认为主要还是皇上的“债难酬”，还不起。脂砚斋也批注说，一切都是从“财”字上来。但在《红楼梦》文本中，对于曹頫的“败家”行为，曹雪芹只字未提。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曹雪芹说《红楼梦》故事是“亲历”的事件。很多人以为，曹雪芹“亲历”的只是曹家锦衣玉食的生活。但这是一种误解，曹雪芹离开南京时还比较小，他“亲历”的，是指石头来到曹家，又选为秀女进宫，最后“斩情归水月”的血泪故事。

文/李铁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作者李铁，1993年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专业硕士毕业，在甘肃新华社分社担任10年一线记者，熟悉西北5省特别是甘肃一草一木，冒着生命危险去过甘肃很多偏远地方，2002年到北京工作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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