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孙水河，薄雾似轻纱笼罩其上，空气里满是湿润的草木清香。漫步岸边小道，感觉这脉络里藏着娄底城市最动人的生机。

      到底是谁从《诗经》里划了一条小溪？并将其镶嵌在龙山脚下，它虽弯弯曲曲地生长了几千年，但却性子一点儿也不堵。这大概与湘中梅山的隐忍和坚强有关。比如湘军的团练，扶王的拙诚守信，到被“王化”时的舍身取义，以归化大局为重。这或许就是孙水河最温顺可人的一面，因它总有滋养芦苇花般的悄悄诗意，营造了伊人在水一方的氛围。

      在波澜壮阔的岁月里，陶澍等名儒曾在此以孙水之名谱写出了：雄风千里、风范长存、气象生动、浩瀚山川，以及铁血湘军的壮丽史诗。如曾国藩题联“有意烧香何必远朝南海，真心向善此处便是灵山。”因为，他们都是孙水源流文化的见证者、推动者、歌咏者。再有，在孙水河近百公里八百平方公里流域，那“坠卧沙场是常态，自古征战难回还”的英雄气概，“醉听古来竹笛曲，雄心一片照湾流”的壮志豪情，“谈笑皆君语，诗思入清流”的家国情怀。“唯有船歌舞，一心入洞庭”的悠闲自在。尤其两岸“冬霜褐翠树，夏荷败秋菊”的独特风光，都一一广为流传，让人们感受到河殇文化的沧桑与璀璨。

      孙水河沿岸人文荟萃。但又有谁知道它曾经禀赋的名胜古迹、才子佳人和诗词歌赋。其流经的白马湖、杨家滩、孙水公园、富冲桥、仙女峰山庄、天籁寺、犁头嘴、耕读庄园等等，都是人们仰望的存在。也是人们走近孙水轻轻面纱时，其脚趾间的细沙、心窝中的码头、血管里的支架，以及掌中的“五指山”与“万泉河”。它如不灭的炊烟与风展红旗如画的歌谣。孙水河就在这低吟浅唱中，让一只只白鹭、燕子、野鸭，从水面滑翔而来，与你碰头，然后又振翅飞起，以感知它们在河面映照出的倒影。

      龙山雨烟，白马湖畔；旭日河滩，骏马湘军，英雄酒饭。此等场景，搭配谭谈《夕照》与白马湖碧水诗意，已成为孙水河的文化符号。于是有了刘广文古根隶书的“弯弯须弥云海天，曲曲小路七甲仙。竹笛奏鸣胜昔桥，墨香劲泼残荷挽”。也有了王鲁湘“敬畏传统点画间，抒写灵性文明巅。窥探龙山云雾绕，古往今来富学轩”。且有：飞水岩彩虹壮丽，气势磅礴盛景蒂。仿佛诗人用凝练的语言，展现出一种壮美瑰丽的自然魅力，不仅想象丰富，而且风物深厚，场面辽阔，连同孙水两岸人民的家国情怀，无不极大地丰富着河流的内涵。

      对于一条河流来说，徜徉在温柔的山乡是惬意的，但青山绿水的呼唤才是它真正的使命。因为，滋润能沿着无边的大地流动出希望和梦想。诗云：

       小河淌水白鹭湾，

       星月临桥望龙山。

       滩涂野鸭戏鱼虾，

       碧泉倒影映庐扇。 

       坚韧执念浪千重，

       抱定旨归蹈万难。 

       一江春水洞庭入，

       九曲冬凌长江岸。

      你若能觉得在孙水河悠远的回响中，有一缕熟悉的涛声，或许就是从娄底市委、市政府正对面的孙水公园边，从某个他人无眠的夜里悄然逸出。相信人们会因此而读懂它的远方，也会深情地记住娄底——我们的故乡。（杨建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