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哥,庸城名人也。大概名人多喜放荡山野。庸城又武陵山腹地,峰峦叠嶂,藏着数不尽的奇花异草,神木怪藤。于是乎,地哥一人一车,常年没入苍翠之中,那份自在洒脱,倒真有几分像古籍记载的,地八仙之黄石公,于庸城青岩山修行千年,成为地仙。地哥稍逊一筹,时日还短,近仙未仙,故庸城人称之为地哥。
这几年,是闲的蛋痛,是兴趣所致,或是不敢废了壮如牛牯子的身子骨。虽年逾花甲,地哥更勤于十里八乡,寻野珍,汲山泉,习古法,竟也制得几味纯天然的山间风物。葛根粉、八哥豆腐、山野蜂蜜、蕨粑粑……朋友戏称“地哥八宝”。而八宝,又当首推地哥亲力亲为的葛根粉。
依照《说文》。宝,珍也。从玉,玉载德。德的古字“
悳”,外德於人,内德於心,从直从心。
地哥为人刚直,做事执拗,求真不做假,从直从心,合“德”字的内外之理。
诗经有曰:“莫莫葛藟,施于条枚。”葛藤,蔹蔓于野,自古便有福禄绵延,吉祥繁盛之寓意。《神农本草经》讲葛有20个字,乃金石铭文,字字珠玑。“葛根,气味甘、平。主消渴,身大热,呕吐,起阴气,解诸毒。”生津止渴,解表退热,升阳止泻,痹阻缓痛,解毒透疹。葛五大主治,药用之本源也。
地哥未必读过《齐民要术》,在其言谈中,知其荒山挖葛,手工制葛,沿袭民间所传的古法,均了然于心。农历十月后,草木凋零,地气内敛,葛根精华沉淀到极致。地哥寻山中那经年的粗壮葛藤,顺藤刨根,取大留小,护其根须,以利再生。“取之有时,用之有度”乃古训。尊古训,外德于自然,是人对山野的敬重。而后,用山涧溪流的活水洁净葛根,柴刀将葛根砍成小块厚片。木杵在石臼里反复舂捣,把块片捣成湖状泥团。再用粗布包裹,清水中反复揉、搓、捏、挤,乳白色的浆液如小媳妇的乳汁随水沥出,这便是葛的精魂。浆液静置木桶内1~2天,待淀粉沉降,再撇水、换水、漂洗,去杂质涩味,求得至纯。最后,用木铲或竹片起粉捏坨,通风晾晒,得白如雪,细如霜的葛粉。全过程,不用一丝机械之力,全手工操作,顺应物性,方为纯天然得日月精华之珍品。
去年深秋,地哥在山里足足忙了两个多月,其间艰辛,可想而知。仅得极品葛粉百余斤,大不易也。
朋友再相聚,大家慵懒的在草地上晒着冬日暖阳。地哥八宝之首宝,置放在车旁的小桌上,洁白如雪,暗香飘然。与朋友调侃,他爽朗的“笑意里,有艰辛劳作之后的疲乏,有对自然造物的敬畏与了解,更有山野达人成就一宝之后,掩不住的那份自得自意。再仔细打量地哥,笑谈中,他总是眯着双眼,不时要瞟一眼小桌上的宝。眼神那一个精彩,如是有花枝招展的俏妇从身边擦肩而过,烁烁闪光。
不拂朋友之意,地哥割心割肺取出葛粉,在小碗中用沸水冲调,葛粉羮瞬间变得晶莹剔透,一股属于山野的清香便弥漫开来。逮两勺入口,顿觉身心澄澈,齿颊留香。
朋友,埋在山土里的东西,流在山涧里的泉水,石臼里叽里咚咚捣出来的泥,粗布包裹揉挤出来的浆……要是你吃不出传承千年那葛粉的天然原味,那是你可能从来没吃过如此的珍品。或是,离庸城地哥太远。也或是,你离地哥太近。近到没有距离,远到不晓得庸城地哥的存在。
来庸城,迎接你的是蔹蔓于野的福禄绵延。找地哥,逮葛根粉。真切可感的尝吃土生土长的地哥八宝。多的不讲,就六个字:爽歪歪,美翻哒!
图 片 艾叶 地哥
2026年1月30日
于张家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