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牍》
作者:柔月
总疑心这片清辉碾过多少青铜编年,
才在睫上积成薄霜的盐。
它漫过琉璃瓦鳞的寒暄,
却偏爱在玻璃与水泥的河岸,
将缺蚀舞成匀速的圆。
我揣着体温计般敏感的悬念,
看它把鹤氅云纹寸寸熨展,
碎银向深宵账簿里沉淀。
所有向圆缺投诚的契约,
原是高悬的债约在流转。
莫问圆缺谁在签批恩典,
且听砖隙秋蛩银槌敲遍,
每盏窗灯都是未封缄的函件。
当幽蓝的时辰浸透纸镇,
潮痕在视网膜蜿蜒成根须——
银箔般颤动的何止江烟,
看它斜斜划过楼宇的峯巅,
露水正在消逝的航迹里结茧。
而有人推窗收取光的汇单,
碎银在额前凿出浅浅运河,
忽然忘了寄居的经纬度,
某个被烫伤的夜晚。
永恒在铜扣上凝成白癣,
照见所有向虚空张开的掌纹:
迁徙的羽族,失语的川,
暗物质在指缝潺湲。
此刻银锭沉向眼睑的港湾,
冰裂声里,天际线在融化——
原来最沉重的皎洁最擅长流变。
当路灯群垂下焦黄的倦眼,
唯有它,举着薄荷色的空杯,
漫游于潮汐锁定的疆岸。
原来每个举目的人都是潮信,
用颅腔盛接亿年外的吻痕。
月光在耳蜗筑起螺旋圣殿,
而蛾虫正朝天文台的穹顶,
焚去翅上金粉写就的谏言。
银牍悬于诸象的额前,
不知自己是皎洁的谜底,
或所有暗涌,最终的模样还在里面。
2023年2月12日写于呼伦贝尔市
柔月 国际朗联副总监朗诵联盟艺术指导官方邀约金牌主播潜心研究心理学多年。喜欢读书、写作、书法。经常在网络平台发表诗歌、词、散文等文学作品。不定时在抖音做读书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