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根归处，心安是家

                  文/樊卫东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回家啊！一进腊月，特别是年根，一年四季漂泊在外的游子心头，总会有一根线开始轻轻地拉扯。说也不清，道也道。为什么，反正就是想回家去。

     那感觉，就像跑了很远的路，有点累了，想回到那个最开始歇脚的地方，大口大口地喘口气、喝口水、再抽带烟的惬意。

      网上抢票、挤车、拼车、驾车，甚至乘坐飞机；浩浩荡荡的摩托大军，更是将“归心似箭”的乡愁演绎得浓烈和厚重！归家途中无论怎么折腾得人仰马翻，都心甘情愿、趋之若鹜。可当汽车终于拐进那熟悉的路口，看见自家窗户透出的雾气，心里那块一直飘着的东西，“咚” 一声，才稳稳当当地落到了实处。

      推开那扇熟悉的大门，还是那股味儿。或许是厨房飘来家常便饭的味道，或许是旧家具淡淡的木香。爹接过行李，只说：“回来了。” 娘在围裙上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上下打量着你很久很久，最后才说：“俺孩瘦了。”然后袖套擦着眼泪 跑进厨房。娘的眼泪是烟熏还是火疗；是喜是欢。话虽不多，可你知道，他们等这天，等了很久很久。

       家里的饭桌最热闹。平时在电话里报喜不报忧的那些事，咽下去的那些委屈，不知怎么，就在一碗热汤、一筷子家常菜里，慢慢地融化了。父母和亲戚们问长问短，听着有点烦，可你知道，这世上也只有他们才会这般惦记你过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

      此时此刻，你不再是外面那个需要绷着、需要端着体面的 “某某总” 或 “某某老师”。在这里，你就是谁谁家的孩子。你可以穿着旧睡衣晃荡，还可以赖床。这种什么也不用证明的感觉，特别踏实。

     “找点空闲 找点时间，领着孩子 常回家看看。带上笑容 带上祝愿，陪同爱人 常回家看看。妈妈准备了一些唠叨，爸爸张罗了一桌好饭。生活的烦恼跟妈妈说说，工作的事情向爸爸谈谈。常回家看看 回家看看 ……”

        其实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或许只是陪妈妈买趟年货，和爸爸上个坟。但就是在这些零零碎碎的日常琐碎里，你被一寸寸地修好了。外面的风雨磨出的毛糙边角，被家的温暖慢慢熨帖平整。

     等过完年，又要走了。行李箱被塞得沉甸甸的，全是家里人硬装进去的食物。他们送你到路口，一遍遍嘱咐着些重复的话。你不敢多看他们挥动的手，转身上车，离开这个从小养你的地方。

车子开动时，你心里又满了。装进去的，是来年三百六十五个日日夜夜独自奋斗的勇气。你知道，不管走多远，总有个地方，为你点着灯，为你留着门，等着你随时避港休整。千辛万苦回去一趟，就是为了给这盏灯加满油，好让自己接下来走好来年的路，走得亮堂些，走得心里头更暖和一些。

      朋友，带上你生的人，回家过年，去望一望生你的人。所谓的家国团圆，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虽然没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却是一件非做不可的小事。趁着生你的人尚在，多回家看看；倘若只剩归途，你便成了断线的风筝、离群的孤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