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北方的雪封住山门,
巽寮湾的浪却拥抱着八成的远方。
老人们把皱纹铺成沙滩,
用体温丈量潮汐的刻度——
原来避寒,是生命对虚无的温柔抵抗。
他们说,人生是主题的群岛:
健康是礁石,后代是航标,
婚姻是缆绳,家庭是港湾,
爱情是潮声,在耳畔低语千年;
事业是灯塔,照亮暗礁却从不靠岸;
知识是贝壳,拾起时沙粒硌手,却藏着珍珠的隐喻;
时间如潮线,在脚踝留下盐渍的刻度;
遗憾是退潮时遗落的贝壳,空壳里仍住着海风的歌;
而存在,是沙粒在指缝间流逝的永恒;
死亡,是潮水退去后,沙滩上未写完的诗行;
孤独,是月光在浪尖的碎银,拾不起也丢不掉;
希望,是地平线上永不沉没的桅杆,
即使海平面吞噬了所有坐标。
而自由,是海风穿过指缝的痒;
平衡,是潮水退去后留下的盐。
但最明亮的主题,是那抹不掉的乐观——
像老人把轮椅推成帆船,
把药盒叠成灯塔。
他们笑谈:
“存在就是理由,先错为大,再错不错。”
恶念是搁浅的船,换位思考是救生圈。
信仰该是羊群还是虎豹?
他们摇头,指向天边的太阳——
“每天都是新的,
一个人的命运,是千万人命运的涟漪。”
赠人玫瑰时,手心的香比海风更久;
吃得再好不过一碗粮,睡得再好不过一张床。
原来最重的行囊,是轻装上阵的豁达。
当旺季的喧嚣褪去,
淡季的巽寮湾成了人生的隐喻:
潮水会退,但阳光永远涨潮;
皱纹会深,但笑容永远年轻。
而人生,终究是那片永不结冰的海——
浪花是欢愉,暗流是考验,
但每一滴水,都奔向同一片蔚蓝,
像灵魂在时间中漂流,
却始终锚定在光的原点。
诗评
这首诗以巽寮湾的冬阳为锚点,将避寒老人的生命体验与人生哲思编织成篇,意象密集却脉络清晰。诗人用“群岛”喻人生,把健康、爱情、事业等核心命题转化为礁石、潮声、灯塔等海洋意象,既贴合巽寮湾的地域特质,又让抽象的人生感悟有了可触的质感。“轮椅推成帆船,药盒叠成灯塔”两句堪称神来之笔,将衰老与病痛的困境,转化为乐观向上的生命力量,尽显历经岁月沉淀的通透。
诗中“潮水会退,但阳光永远涨潮”的隐喻,道破了生命的本质:无常是常态,但希望与光永恒。结尾处“每一滴水都奔向同一片蔚蓝”,将个体命运融入更广阔的生命洪流,既有着退休老者对人生的通透回望,也藏着对生命本质的敬畏与热爱。全诗以景衬情、以物喻理,语言质朴却意蕴深远,在海风与阳光的交织中,完成了一次对生命、自由与信仰的温柔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