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我的平凡人生（五）
作者：孟现春（编委）
一九七七年的风，携着时代的余温掠过青瓦，笔墨染透寒窗的晨光。我以笔为剑，以书为壤，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中考场上，摘得桂冠，踏入团校的朱门——一中，一直是我心中的向往。彼时的我，似海绵吸露，如寒梅蓄香，已至博闻强记之境：课本里的文言篇章，能逐字逐句默诵如流，过目不忘；讲义上的数理公式，可举一反三烂熟于心上。经史子集的墨香浸润风骨，加减乘除的韵律叩击心房，每一篇课文都是刻进骨髓的印记，每一个知识点都成了信手拈来的宝藏。
三尺讲台下，我是执卷苦读的学子；方寸班级中，我是躬身履职的班长。年年当选，是同窗的信赖托举；岁岁评优，是师长的期许加冕欣赏。每学期的“三好学生”奖状，叠成了青春里最厚重的勋章，映着我晨昏不辍的身影，照着我公私兼顾的赤诚脸庞。晨光熹微时，我已在教室点亮灯火，为同窗答疑解惑，不辞辛苦，热血心肠；暮色四合后，我仍在灯下梳理课业，为班级诸事操劳，一身正气藏于心上，两袖清风映言行，在求知与尽责的路上，步履不停，步步向阳。
一九七八年的惊雷划破苍穹，恢复高考的喜讯漫过山岗。积压多年的渴望自此迸发，蛰伏许久的梦想终有归处，去追求理想。我磨利笔锋，饱蘸热忱，于书海之中再添马力；我校准心神，沉淀底气，在题山之间再攀高峰于山巅之上。眼底有光，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心中有火，是极致执着的理想。那时的我，坚信笔能破万难，坚信志可越千山，只待一朝试锋芒，便要折桂揽星光。
时光荏苒，一九七九年的盛夏如期而至，高考的战鼓已然擂响。我收拾好行囊，备好笔墨，万事俱备，只欠登场。可造化弄人，命运的惊雷猝不及防——高考前夕，病魔骤然侵袭，上吐下泻折损筋骨，高烧不退神智模糊失常。昔日清亮的眼眸蒙尘失去光亮，灵动的笔触失力，我被紧急送往医院的病床上，在药味与呻吟中，错过了那场约定一生的奔赴考场。
病床之上，听着窗外隐约的蝉鸣，恰似高考考场的落笔声响；枕畔之间，望着天花板的惨白，恍若梦想破碎的模样。那错过的，是十年苦读的收官之战；那遗憾的，是一生期许的滚烫远方。奖状依旧光鲜，却难抵命运的无常；记忆仍存高光，却掩不住心口的绵长。这一痛，是青春里无法愈合的伤痕；这一憾，是平凡人生中最沉重的篇章，伴着岁月流转，在心底深深珍藏，岁岁年年，不曾相忘。
孟现春，新疆建设兵团农七师，原财务主管，《荣耀中国》北京分社、【乐天头条】编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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