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林春泉,1977年5月,山东冠县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临清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鲁西诗人协会副秘书长,第四、五届长河文学奖获得者,中国诗歌总站山东站副站长,出版诗集《爱之翼》、《爱之羽》,《旧时光化石》;在《星星诗刊》《诗选刊》《山东文学》《时代文学》《特区文学》《诗歌月刊》《三月三》《鲁西诗人》《聊城文艺》等几十家刊物发表诗歌600余首,获各种奖项30余次。

中国诗人之
青海湖,水已背井离乡(组诗)
林春泉(中国.山东)
1: 千年运河
消失的号子,早已不能记起
太阳在河道里缓慢移动
悲喜交加的历史多次出现
岸边有羊在吃草,熟视无睹
木质的船行走在佛经里
捕鱼的鸟想把自己葬在天空
他怀揣十万多浪花
十万朵浪花守不住一颗安分的心
像草原的马奔跑,一路向北
两岸的江山改朝换代
船运来的故事大部分已经天折
船夫的后人依旧保持着敬畏
不成文的规矩可在骨子里
丢掉性命也不被雨水打湿
如何将颠簸赶回河床
流水和鱼都在修行
长河中无数个黎明黄昏咀嚼伤痛
大雨来时,浩浩荡荡北上
我也混迹其中,更多年以后,
河流改道或者被填平,都有一个声音再喊
来呀,流过来,你就到达了山顶
2: 水已经背井离乡
船在水里颠簸,水已经背井离乡
前方有一个停尸台的地方,水必须绕行
悲伤是驿站不远熄灭的灯。岸上的人
从前朝步行而来,还没实现愿望
每个人都在翻动自己的日历
所积累的厚度等同于他的身世,河床的褶皱起伏
与命运纹理相互吻合,落日推开黄昏的门
掉进河流
石板路被磨得高低不平,一定还有比石板
更沧桑的没被发现
就像这大堤,自开凿之后,脚印就开始掩埋
洪水无数次找到秘密通道
留下两岸的人们和蚂蚁一样无尽的慌乱
3: 青海湖
用各种记忆和想象去拼
沙滩、帆船以及岸边的羊群
和青海湖赛跑,甩掉齐鲁大地的灰尘
火车上的方言如雨点落在草原
丘陵隔断青海湖的形状
我用尽了长镜头,记录真实的样子
把自己变成一阵风,吹动湖面
和他讲述鲁西平原、泰山、小麦、玉米
以及和青海湖长的一样的诗歌
湖中蓝精灵骑着月亮
在水的建筑里制造童话
而我还未驻足,期待一滴水落在唇间
和青海湖一样澎湃,等待太阳的蒸发
又等待泉水和河流的补给
4: 用诗歌喂养月亮
虚构一座城池,只要青山的一部分
然后从文字中将你救出,爱得死去活来
忘掉语言,一心种田、读书
伺候鸟或者钓鱼
穿上黑色的风衣,隐藏在黑暗
不被上山烧香的人看到
他们世俗的心太重,佛也累了
已经闭幕堵起耳朵
用溪水煮茶,野果裹腹
看日暮苍山、江水东流
用诗歌喂养月亮
我们四目相对的眼睛刚刚被雪水洗过
清澈
等阳光敲门、鸟鸣叩窗
山下是另一个世界
我不转身,就与世隔绝
5: 可鲁克湖上的渔鸥
一年了,可鲁克湖上的渔鸥还在我的眼里飞
它们抢夺的那块面包是我投在可鲁克湖里的爱情
相机记录的已经够多,依旧不能把你带走
告白墙上留下太多忠贞不渝,没有一份属于我
我把你从千里之外移植到可鲁克湖情人湖站
每一张照片我都站的严肃,渔鸥抢走我的慌乱
远处的山和空中的云在水底睡眠,
他们的梦不被渔鸥打扰
只有鱼穿过它们,瞬间破坏了完整又迅速愈合
我不需要一顶帽子或者一把伞
阳光下和阴凉处的温差是我起伏的心情
渔鸥追赶一条船,一船的诗人陷在水里
在大地之眼上,找出自己的语言、天空、内心
不被渔鸥打扰
6: 推开窗子,我就看到巴音河
夕阳瞬间落下去,将我隐藏在黑暗
巴音河的霓虹灯照亮海西,目光不会迷路
一眼看到海子纪念馆,他还在那里等他的姐姐
巴音河的水运载灯光源源不断的流动,
我家乡的运河已经断流,在城市的中心静止,
只有风来的时候才能晃动河中的灯光
空暇的夜晚,我将自己安置在那个窗子内
一次次注视巴音河,其实德令哈没有我要等的人
我深陷其中,是德令哈在等我
7: 过期车票
比时间跑得更快,拉着目光走出站台就丢在路上
这一生已经被丢弃多次,行李箱越来越小
命运的钟表时快时慢,踩对鼓点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坐另一辆班车去追赶失去的时光,沿途那么多的岔路口
遇到是命运的另一种安排,在知天命的年龄面部表情
比话语更为真实有效,我不会把焦急放大
凌晨两点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和中年的境遇一样无助
很多事情明修栈道,体内的街亭多次失守
马谡是我多次遇到的人,我不是武侯,一次也不能将他斩首,
只能程下次列车,去追赶或是逃离
8: 等待一副肉身
每个衣架都是骨骼,缺少了头颅
衣服随风飘摆,等待一副肉身
等待挑拣,附到一个人身上
伪装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让熟识的人在背后指认
空了的衣架赤裸裸地堆放
还没想好如何扮演
下一个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