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与淤泥争高下,只向星河寻远方
文/路等学(兰州)
池塘里的荷,从不与塘底淤泥争辩洁净。它明白,若俯身与污浊纠缠,即便掸去几星泥点,瓣上也会沾染难以涤净的腥气。于是它选择向上生长,根植泥泞,却始终朝着光的方向舒展枝叶,终在清风中绽成“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亭亭姿态。人生在世,亦当如荷——不俯就于泥淖争胜,只仰望那星河奔赴远方。这恰是生命最清醒而坚定的选择。
世间行路,难免途经各样“淤泥”。或是猜忌内耗的圈子,为蝇头微利倾轧不休,为无谓对错争执不止;或是消耗心神的琐事,愈纠缠愈深陷,徒然荒废本可生长的光阴;或是层次迥异的争吵,你论道理,他诉情绪,你谈格局,他较毫厘。纵使一时争赢了结果,却难免沾染满身戾气,失了“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从容心境。正如有人为证清白,在流言中反复自辩,不知言语如泥,愈抹愈浊;有人为显高明,在庸常里刻意张扬,却忘了“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的古训——环境的底色,总在无声中渗透灵魂的成色。
“赢了淤泥,也沾满身污浊。”此言道尽纠缠之虚妄。遥想屈原身处楚国昏聩朝堂,本可随波逐流,或与宵小争一日短长。但他深知“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高,更明白与淤泥相斗之无益。于是他选择“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以生命捍卫精神的皎洁,一跃而出俗世泥潭。如今的我们,未必需要如此决绝,却应学会“抽身”的智慧,修得“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的通达。面对消耗你之人,不必求认同,不须强融入,保持距离即是自爱;面对无意义之事,不必多计较,不须常挂怀,转身离开便是对时光的敬畏。真正的强大,从不在于战胜多少琐碎,而在于懂得屏蔽与舍弃,不让无关的纷扰,侵占生命本该辽阔的舞台。
如果说“不与淤泥争高下”是清醒的断舍,那么“只向星河寻远方”便是积极的奔赴。努力的意义,从来不在低处争胜,而在挣脱环境的桎梏,奔赴更辽阔的天地。雏鹰不会留恋地面与鸡雏争食,它向往的是苍穹,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魄力,练就翱翔之翼;种子不会困守石缝与杂草夺光,它默默扎根、向上生长,直至破土参天。古往今来,成大事者皆深谙此道。陶渊明厌弃官场倾轧,归隐田园,在“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宁静中,滋养出不朽的诗文境界;钱学森舍却海外优渥,毅然归国,秉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胸怀,于科研的星辰大海中深潜,托举起一个民族的航天之梦。他们都曾身处“鸡群”,却从未在其中炫羽争鸣,而是坚定地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
“离开鸡群”,并非对平庸的蔑视,而是对自我价值的清醒认知;亦非对当下的逃避,而是对未来的主动选择。这需要格局——如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胸怀,知晓人生赛道远不止眼前方寸,更有星河万里待驰骋;这需要智慧——明白将时间精力用于自我淬炼,远比无谓争执更有价值;这更需要勇气——如王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的执着,敢于跃出熟悉的边界,迎向未知的风雨,邂逅更丰盛的自己。当你不再俯身与泥泞较劲,当你全心朝向星光而行,那些曾困扰你的人和事,自会渐次渺小如尘;而你曾渴求的成长与抵达,亦将在前行途中不期而至。
人生如远行,沿途既有洼泥,亦有星辰。选择与淤泥相缠,半生尽陷于浊淖;选择向星河奔赴,一路便迎着光亮生长。愿你我皆活得清醒:不纠缠于烂人烂事,不沉溺于无谓争辩,守一份“一蓑烟雨任平生”的从容;愿你我始终心怀勇毅:挣脱环境的绳缆,奔赴更广阔的河山,怀一段“直挂云帆济沧海”的豪情。终有一日,当你回首,那些“鸡群”与“淤泥”已成身后淡淡的远景;而举目所及,星河璀璨,征程万里,正是岁月赠予坚定前行者的、最明亮的勋章。
作者简介:路等学,中共党员,甘肃省科学院生物研究所正高级工程师。主要从事农业区域经济研究,食用菌品种选育及栽培发术研究与推广。发表论文和网络文章百篇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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