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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红围巾与未凉的姜茶
(小说)
作者:高金秀

雪下得黏腻,后半夜就缠上了窗棂,天亮推开门,院门口的石阶早被雪埋了半截,一脚踩下去,积雪没到小腿,咯吱响得人心头发软。我攥着那条红围巾站在门槛上,指尖蹭过磨毛的流苏——去年你也是这样,推开门带进一身雪,睫毛上的雪粒被屋里的热气烘化,顺着脸颊往下淌,你却笑着掏保温桶:“王婶说桂圆要多放才甜,你尝尝。”
保温桶是天蓝色的,上面印着只歪脑袋的小熊,是你从城里带来的。你蹲在火炉边煮姜茶,姜丝切得细细的,红枣去核时手指被戳了个小口子,你吮了吮,又接着剥桂圆。炉火噼啪响,映得你侧脸红红的,我凑过去闻,围巾上有你身上的肥皂味,混着雪天的清冽气,暖烘烘的。你给我讲城里的天桥,说早晚高峰堵得像停车场,讲写字楼的电梯要等十分钟,我给你剥橘子,汁溅到你手背上,你也不擦,就那样看着我笑,眼里的光比炉火还亮。
你说喜欢我家老院子,雪落在石榴树叶上的声音像撒糖,开春要帮我把篱笆扎得更牢,免得小鸡跑丢。你还说,下一个冬天要裹着同一条围巾陪我看雪,把姜茶煮得更浓,暖到我脚心。我那时候只顾着点头,把你的话都藏在心里,以为日子就该这样,一年年的,有雪,有姜茶,有你。
可三月的风刚吹绿枝头,你就走了。临走那天雪还没化透,院门口的泥地里印着你的脚印,歪歪扭扭的。你把红围巾解下来绕在我脖子上,绕了两圈,打得结松松的。“天还冷,别冻着。”指尖碰到我皮肤,凉得我一哆嗦。我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话到嘴边却变成“路上小心”。你点点头,转身就走了,没回头。我站在门口,看着你的背影被巷口的雪雾吞掉,直到围巾上的温度一点点散了,才发现眼泪冻在脸上,硬邦邦的。
这一年我把院子收拾得妥帖,篱笆扎得牢牢的,石榴树下种的向日葵,夏天开得金灿灿的,蜜蜂嗡嗡地绕着转。可我再也没煮过姜茶,那个天蓝色的保温桶被我收在柜子最里面,怕一看见,就想起你煮茶时戳破手指的样子。傍晚时分,我会把红围巾搭在对面椅背上,摆两个杯子,倒上热水,可那杯属于你的,到凉了也没人碰。
雪还在下,我走进院子,积雪没到膝盖,每一步都走得费劲。石榴树下堆了个雪人,我把红围巾给它系上,它歪着头,倒真有几分像你笑起来的模样。我坐在雪人旁边,看着雪花一片片落在地上,心里空落落的。其实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回来了,那些话或许只是随口说说,可我就是忍不住等。等雪化了,等向日葵再开,等下一个冬天,等一场说不定永远不会来的重逢。
风卷着雪沫子刮过来,我裹紧红围巾,闻到上面淡淡的肥皂味,那是你的味道。忽然就不觉得冷了。日子再长再难,心里总得留点盼头,就像这雪再大,也总有停的时候。我想,只要我还守着这院子,还等着,你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推开门说:“我回来了,向日葵开得好吗?”

第二篇:站台雪影与未寄的信
雪下得昏天暗地,火车站的站台被雪埋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盏路灯在雪雾里透出昏黄的光,像蒙了层纱。我裹着厚大衣,手里捏着一封皱巴巴的信,站在三年前送你走的地方,雪花落在头发上,很快融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凉得人骨头疼。
三年前的大寒,也是这样的雪。你穿着藏青色羽绒服,背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我给你织的灰色毛衣,还有两罐你爱吃的风干牛肉。检票口排着长队,你攥着我的手,掌心全是汗:“最多两年,我一定回来,带你去看海,看日出。”我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一个劲儿点头,看着你一步三回头地走进队伍,最后消失在人群里。火车鸣笛时,雪下得更大了,把所有声音都盖住了,也把我的哭声藏了起来。
这三年,每个大寒我都会来站台。晴天时,我坐在长椅上望着铁轨延伸的方向,看火车来来去去,心里数着“一趟,两趟”;下雪时,就像今天这样,站在我们告别的地方,想象着你回来的样子——会不会还穿着那件藏青色羽绒服,背包还是鼓鼓囊囊的。我写了好多信,信纸攒了厚厚一摞:告诉你家门口的梧桐树又长高了,夏天枝叶能遮满整个院子,乘凉时不用再搬板凳;告诉你巷口的早餐店,老板还记着我们爱吃焦油条,每次看见我,都会多盛一碗热豆浆;告诉你我学会了煮咖啡,就是你以前爱喝的那种,加两块方糖,只是再也没人跟我分着喝了。
可这些信,一封也没寄出去。我不知道你在南方的哪个城市,不知道你换了手机号没有,甚至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的名字。我只能把信叠得整整齐齐,藏在抽屉最下面,压着你的旧照片——照片上的你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阳光洒在你脸上,暖暖的,是我们第一次去公园拍的。
雪越下越大,站台的灯光在雪雾里晕开一片黄,把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孤零零的。我想起我们一起堆雪人的时候,你把雪人堆得歪歪扭扭,却说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想起在站台旁的小面馆吃牛肉面,你把碗里的牛肉全夹给我,说我太瘦,要多吃点才能长肉;想起你走的前一夜,我们坐在出租屋里看雪,你说等你回来,要带我去看海,去逛遍所有你去过的城市,要让我每天都开开心心的。那些画面清清楚楚,像就在昨天,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站在这里,守着一个遥遥无期的承诺。
风带着铁轨的铁锈味吹过来,我把信掏出来展开。雪花落在纸上,把字迹晕开了一些,像我模糊的视线。这封信写了改,改了写,删了好多想说的话,最后只剩下几句:“我很好,院子里的梧桐长高了,早餐店的油条还是老味道,我还在等你。”其实我还有好多话想说,想说我想你,想说我一个人真的好难,想说我怕等不到你了,可终究没写下来,怕你看到会难过。
我把信叠好放进大衣内袋,紧紧攥着,像是攥着最后一点希望。我知道,这场等待可能没有结果,可能我这辈子都等不到你了,可我不后悔。相遇一场不容易,哪怕最后只剩下思念,也总好过从未遇见。这雪再冷,风再硬,心里的期许也不能灭,说不定哪一天,你就真的回来了,出现在站台那头,笑着朝我挥手:“我回来了,你等久了吧?”
火车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雪沫子,我望着火车远去的方向,在心里一遍遍地说:“我等你,一直等你,等你回来带我去看海,等我们在这雪地里,再一次紧紧相拥。”

【作者简介】高金秀,女,大专,小学一教师,爱好广泛,书法,书画,跳舞,唱歌,写作,发表论文三四十篇一等奖,在教学方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书法,书画,多次获得国家级优秀奖,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教育中去。

微信公众号平台《江南诗画艺术院》创建于2016年1月31日,《桃花艺苑》创建于2016年4月20日,《红月亮诗画艺术社》创建于2016年6月21日,《晓犁文化传媒》创建于2017年6月21日。今日头条《红月亮诗画艺苑》头条号创办于2018年6月18日(1月9日注册),百度《桃花艺苑》创办于2020年4月3日,都市头条《晓犁文化传媒》头条号创办于2020年10月5日。以文交友,文学之旅与您同行,美文美声与您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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