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粥里的年味
文/任国璠
门外寒风凛冽
屋内却暖成一片
不锈钢锅蹲在炉子上
咕嘟咕嘟 冒着腾腾热气
珍珠似的豌豆在沸水里舒展
饱满的颗粒带着泥土的芬芳
在锅里慢慢熬煮释放岁月的香
这不是山珍海味的拼凑
是庄稼人最淳朴的配方
精选的上等豌豆和着少许麦粒
没有复杂的调料 只有本色张扬
一锅沸腾的灰豆子粥
让整个房屋内飘香
一碗热粥 暖透寒夜的漫长
品出的是日子的滚烫
过了腊八就是年
闲了一冬的庄户人家
喝过这碗粥就该日复一日地忙
姑娘媳妇们揣着积攒的心血钱
三五成群奔向县城的大街小巷
逛超市 进商场
给老人挑件厚实的衣装
给小孩选个会笑的玩具
大包小包 装满牵挂与向往
日子在忙碌里添了喜庆
年味在奔波中愈发浓烈悠长
这碗腊八粥 是年的序章
是庄稼人对生活的期望
熬煮着岁月的安康
也沸腾着来年的晴朗
乡间记忆中的风匣
文/任国璠
岁暮天寒,大寒节气裹挟着冷意笼住了村庄,天空阴沉沉的,冷得人不愿迈出家门半步。我蜷在暖融融的屋里,翻看着手机抖音,一个熟悉的画面撞进我的眼帘,这不是我小时候日日相伴的风匣吗?瞬间,记忆中灶膛里的火苗,被这熟悉的物件燃烧了起来,勾起了我儿时的回忆。
儿时的乡村,风匣是农村家庭灶房里的必需品,也是庄户人家最忠实的伙伴。家家户户的灶房里,都砌着一个土灶台,灶台上架着两口大锅一口小锅,做饭、蒸馍、煮洋芋全靠它。而灶台右侧,必定立着一个做工精巧的风匣。它由厚实的木板打造,分里外两层,侧面伸出两根木头拉杆,拉杆外端是圆润的木拉手,内端则固定着一块木板,木板四周用骨胶密密粘满了鸡毛。这不起眼的鸡毛,却是最好的密封材料,推拉之间,将强劲的风源源不断地送进灶膛,把火苗吹得呼呼作响,舔舐着锅底。
农家一日三餐,顿顿都离不了风匣的助力。我小时候,最害怕的活儿便是烧火拉风匣。家里的风匣是新做的,木料厚实得很,拉起来风势极猛,却也格外费力,力气小些的人,要使出浑身劲才能拉动。我们姊妹三人,我是老大,弟弟妹妹当时还拉不动风匣,每次做饭,妈妈总会喊我烧火。
烧麦秸秆的时候还好,干燥的麦秸秆一点就着,火势旺得很,不用怎么费劲拉风匣;最怕的是烧煤炭末子,这活儿最考验耐心和火候。煤炭末子燃得慢,得少少添、慢慢拉,稍有不慎,火苗就蔫头耷脑。有时明明灶膛里的火还烧得正旺,可把面条下进锅里的瞬间,火苗竟会莫名地弱下去,甚至还会熄灭。每当这时,妈妈就会放下手里的擀杖,拿起烧火棍,轻轻敲在我的手背上,说:“你这手不听使唤就是缺打着哩!”
那时的我,心里满是委屈,如今想来,我的手哪里是不听使唤,分明是心不在焉——耳朵里听着门外小伙伴的嬉闹声,心里早盼着赶紧烧完火,好跑出去和他们一起玩耍、捉迷藏,滚铁环。如今想想那带着几分责怪的敲打,打在手上有点疼,藏在心里面的,却是浓浓的烟火温情。
包产到户后,爷爷这位庄稼地里的老行家,领着全家起早贪黑,精耕细作。地里的庄稼长得格外整齐,小麦穗颗粒饱满,豌豆角鼓鼓囊囊。那一年,家里的小麦、豌豆迎来大丰收,早早便完成了打碾。一家人经过商量后,父亲便拿上卖豌豆换来的第一笔钱,骑上自行车飞快地去了邻村王家庄的供销社,买回了一个做工精细、经济实惠的手摇鼓风机。
回到家,他迫不及待地喊上我们,将灶台上那个笨重的风匣换了下来。妈妈找来抹布,细细地擦净风匣上的灰尘,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搬进杂屋间。此后漫长的岁月里,风匣被堆放在墙角落里,渐渐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这就彻底退出了我家的生活舞台。
岁月流转,风匣推拉时“吧嗒吧嗒”的声响,在我的心灵里埋下了美好的回忆,上世纪六十年代的那些旧物件,大多已在时代浪潮中悄然退场 ,而风匣推拉间扬起的不仅仅是灶膛里的火星,更是一个时代在记忆里的粼粼波光。
任国璠,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人,中共党员:中国乡土诗人协会会员,兰州市作家协会会员, 永登县诗词学会会员,冰心文化传媒总监《青年文学家》杂志理事,办过民刊《陇鸣》杂志,作品散见于多种报刊平台,获得多次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