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铜钥匙

文/平凡  诵/小雨点儿

那串铜钥匙总在老屋的抽屉里发亮。

钥匙柄被磨得圆润，像老母亲指腹的弧度。小时候踮脚够到挂在门后的钥匙串，金属碰撞声会惊飞窗台上的麻雀。老母亲总说这钥匙能打开院里那口老井，可我试过无数次，锁芯早锈成了一块铁疙瘩，钥匙插进去，只留下几道浅痕。

井台边的青苔每年都要漫上两级石阶。老母亲用这串钥匙打开过粮仓，打开过存放农具的柴房，甚至打开过他藏在床底的木匣子——里面是祖母年轻时的照片，还有几张泛黄的粮票。他开锁时总爱眯起眼，钥匙转动的“咔嗒”声，像在说一句只有老屋才懂的暗语。

去年翻修老屋，在墙角的砖缝里摸到个硬物。掏出来时，铜绿簌簌往下掉，竟是另一把单独的铜钥匙，形状和抽屉里那串的某一把一模一样。这很有可能是老母亲当年备用的，怕哪天真丢了钥匙进不了门。

如今老屋的门锁早换成了新锁，那串铜钥匙被我收进了木盒。偶尔拿出来摩挲，钥匙齿的纹路硌着掌心，像在复述那些被阳光晒暖的午后——老母亲坐在门槛上磨钥匙，我趴在他膝头数钥匙串上的铜环，一个，两个，三个……直到暮色漫过井台。

你是否也有这样一件带着时光温度的物品？它或许不起眼，却藏着只有你能读懂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