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小说《柿儿红》连载之二十四］

柿     儿     红

文/汪洋

      

       

      枣花离家后，到第二年春季征兵时，木根找熟人拉关系，让儿子入伍当了兵，去了新疆武警消防支队，总算完成了心愿。儿子懂事，在部队期间，隔三差五就给爷爷、奶奶打电话嘘寒问暖，关心其身体健康状况。爷奶接到孙子来电，心里满是欢喜，千叮万嘱说：“在部队里面一定要勤劳肯吃苦，千万不要和领导拌嘴，要服从命令听指挥，遵守部队纪律。”

      “好的，好的，一定听爷奶的话。”孙子满口答应，决心不辜负祖父母之教诲，永远铭记在心里…

       木根等不来枣花，也算是离婚了。那阵子，心里头全是火。他想不明白，自己每天累死累活地干活，为了这个家拼命挣钱，老婆咋就这么狠心，说走就走了。有一回，他给私人家里铺地板砖时，不留神把一整块砖弄破裂开了，房主劝他悠着点。他心情不好瞬间愕然，把手里的像皮锤一扔，蹲在墙角红着眼吼：“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房主莫名其妙不知为啥？

       晚上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他心里那股火“腾”地就变成了委屈，一个人闷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过了几个月，气消了点，木根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他觉得肯定是自己没本事，过不上好日子，经常耍脾气发火，才把她逼走的。有几次村里夫妻俩骑车上路，或看到别人夫妻手牵手逛街，他就低下头，心里念叨：“都怪我，都怪我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木根慢慢接受了现实。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干活和照顾爸妈身上上。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跟着村里人，有时是他单枪匹马走南闯北，砌墙、贴瓷砖，啥活都干。有时候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还在继续坚持。木根还是那个朴实的泥瓦工。他消瘦了，脸上多了些皱纹，也多了几分坚毅。他不再为过去的事儿唉声叹气，每天都踏踏实实地干活，为了儿子和健在的爸妈，他还得坚持干，再苦再累也要多挣点钱。他知道，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那一场失败的婚姻，宛如一场漫长而沉重的噩梦。离婚后的日子里，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荒芜的沙漠，孤独与迷茫如影随形。每个寂静的夜晚，他总是在那空荡荡的房间里，望着天花板，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曾经的争吵、冷战，那些不被理解的委屈和无奈，都像一道道深深的刻痕，印在他的心头。他也曾在无数个深夜里，默默地问自己，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才让这段感情走到了尽头。

       但生活总要继续，木根咬着牙，努力地从那片阴霾中走出来。他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每天早出晚归，用忙碌来填满内心的空虚。慢慢地，他在工作上取得了一些成绩，生活也逐渐有了起色。

     时光流转，转眼间又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大地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处处洋溢着生机与活力。田野里，嫩绿的新芽从枝头探出头来，娇艳的花朵竞相绽放，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微风轻拂，带着阵阵花香，让人陶醉其中。

      一天，木根像往常一样骑着摩托车，沿着蜿蜒的小路去街里，路过丰塬坡尾的途中。一个穿着淡蓝色衣服的女子，骑一辆电动两轮車，在下坡的路边突然摔倒了，刚好被木根碰到。他立马刹车，停下来支撑好自己的车，走到女子跟前扶起，又小心地把电动车搬起来支撑好。问：“要紧不，摔伤了没有？”

      女子尴尬的抬起头来，忍受着疼痛，嫣然一笑。说：“脚有点儿疼，不要紧的。谢谢！”

      木根说：“谢啥？不客气。走，我帮你把车推宽地儿，不影响交通。”

      女子说：“好的，麻烦你了。”

      木根把电动车推到前面路边寬的地儿撑稳当，又返回把他的摩托车推过去。女子一瘸一跛的跟着，心里有一种感激之情。在路边，两个人站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开的迹象。女子姿态优雅，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幅美丽的画面，木根不由自主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察觉到木根的眼神很奇葩，目不转睛直勾勾盯着。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明亮，瞬间照亮了木根的心房。

      女子问：“你是不是要上街里？”

      木根说：“是呀！上街买旋耕机配件。你呢？”

      女子说：“我上街到桥头人市场找零工。”

      木根问：“一个女人找什么零工，你男人呢？”

      女子说：“我和男人离婚了，狗日的不是好人，经常打我，没办法才离家，得挣钱养活自己。”

      木根说：“呀！咱俩是同病相怜，我老婆跑了，都三年了家也不要，扔下娃也不管。唉！一言难尽，我命也苦。”

       在这里，两个人诉说着各自的故事。聊了多半天时间，肚子饿了才分开，临走时互相加了电话号码。

       从那以后，木根和女子经常相约相遇。他们渐渐地熟悉起来，开始聊天、散步。木根发现，女子是一个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人。她总是能耐心地倾听木根的故事，给他鼓励和支持。在与女子的相处中，木根心中那扇紧闭已久的门，慢慢地打开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感情越来越深。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木根鼓起勇气，向女子表白了。女子羞涩地点点头，答应了他。那一刻，木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这女子叫灵花，一幅诚实的面相，见人彬彬有礼。和前丈夫生有两男娃，一个上高中一个上初中。这期间儿子正需要关爱的时刻，却被丈夫赶出家门。由于前丈夫出轨，这无疑是对婚姻忠诚的公然违背。他或许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就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的道德缺失。而这面镜子，正被两个处于初高中阶段、价值观正在形成的孩子看在眼里。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家庭是孩子成长的第一课堂。孩子在这个阶段，会不自觉地模仿父母的行为，学习父母的处事方式。父亲的这一错误举动，很可能会让孩子误以为不孝顺长辈是可以被接受的，从而在他们心中种下不良的种子，影响他们未来的价值观和行为准则。

      灵花知道这些不能原谅丈夫，但为了孩子她尽量不离开家。可是，多少年以来受到丈夫的谩骂、欺凌和暴力实在是忍受不住，加之公公也不说好话。只好离婚离开了孩子，娃毕竟是她的亲骨肉，她始终念念不忘。在和木根接触的过程中，觉得这人很好，啥都能干也机灵，对她百般呵护。所以，决心和木根过好后半生。

      当然对于木根来说，他觉得自己仿佛获得了新生。那曾经被婚姻伤害的伤口，在春日的暖阳下，渐渐愈合。他知道，这是上天赐予他的一份珍贵礼物。他暗暗发誓，一定要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和灵花一起携手走过未来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每当木根回忆起过去的那段经历，他都会感慨万分。那段失败的婚姻，让他成长；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让他遇到了生命中的真爱。他相信，未来的日子里，他和灵花一定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灵花入进了木根家门，没嫌弃家里的鸡、羊、狗乱跑，这些家禽把院子弄的脏兮兮。她立刻行动起来打扫卫生，擦擦窗户摆正桌椅板凳，拆洗晒干叠好衣物。经过灵花一番收拾，家里焕然如新。木根爸妈看到这个新来的儿媳妇，心里满是欢喜。夸赞说：“灵花好！是个诚实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