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孙凤英，笔名：荆山童，公孙英子。山东省日照市莒县人，法律工作者。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日照市作家协会会员，日照市现代诗协会理事。长篇小说《大明宣宗皇后传奇》、《马兰花开的夏季》《蓝色之心》发表于创世中文网。出版有诗文集《故乡情》，部分诗歌发表于书刊。
临江仙
文/孙凤英
在四川成都城里曾经有个叫磨子街的地方，当然这个地名在许多年后就改名叫状元街了。因为在大明正德六年蜀中新都出了一个千年以来唯一的状元郞，他就是新都村老杨春之孙杨慎，而他的父亲便是历仕宪宗、孝宗、武宗、世宗四朝的名臣杨廷和。
那时杨家名满天下，祖孙七进士，他们荣耀了成都，而成都也给与了杨家极大地荣耀。在磨子街这里盖起了一座富丽堂煌地状元府邸，从此磨子街就改名为状元街了[l1] 。
天地悠悠，岁月静好，但可惜还有一句老话：月有阴晴圆缺，花有花开花落。任翰林院修撰的状元杨慎只在这座状元府里住过一年半，父子俩便因“大礼仪”事件，像两颗巨星一样同时陨落了。
这件事是因为武宗皇帝朱厚照英年早逝引起的。
杨廷和在大明第七位皇帝宪宗朱见深时，即担任朝中辅臣，为东阁大学士。宪宗后接位的是明孝宗皇帝朱佑樘，宰辅杨廷和开始奉旨为皇太子朱厚照做讲读。几年后孝宗大行，武宗朱厚照登基，年号正德，正德七年杨廷和任首辅。都言武宗“荒诞无德”，但武宗虽然好玩，疏于朝政，却好武精力旺盛，于大事上从不耽误，不管是救灾，还是抵抗外番的入侵都是亲力亲为，数次御驾亲征屡屡得胜。
只是武宗皇帝朱厚照，一贯不愿受朝廷规矩羁绊，向往自由，言行我行我素。杨廷和苦劝不住，又奈何不得皇帝，唯日常朝政多由首辅杨廷和不顾老迈尽力操持，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
正德皇帝朱厚照，屁股后面有杨廷和给他收拾烂摊子，更加肆无忌惮，可称得上一个顶端的纨绔子弟，孟浪到家了。他封自己为镇国公、大将军朱寿。还修建了一座大将军府，呼为“咱家”。又于西苑湖心岛上建一座“豹房”，经常居住在此。搞得杨廷和无奈遇事只得去“豹房”请示。武宗在此练兵，比武，与太监、侍从、宫女不分上下尊卑肆意喝酒打闹。让宫女扮妓女，自己扮嫖客，日夜淫乐。还驯养动物，有一次训老虎时被虎咬伤，幸亏心腹侍卫头领于彬及时解救才得以脱险。武宗因骑马、练武几次受伤，又纵情淫乐，竟使生育机能丧失，年已三十而无子女。正德十五年朱厚照在湖中玩乐时不慎落水，虽被救起，但留下了后遗症，于次年死于“豹房”之中。
据《皇明祖训》，父位子承，可武宗朱厚照死后无子。再适用兄终弟及，但因为其父孝宗朱佑樘当年坚持一夫一妻制，只宠爱张太后一人，也就只有武宗朱厚照这一个儿子，武宗没有亲兄弟。谁来当下一个皇帝？杨廷和与大臣们着了急，想找到现成的血缘最近的皇位继承人只得往上推，孝宗的生父宪宗朱见深生有两子，孝宗朱佑樘有兄弟兴王朱佑杬。一年以前朱佑杬已去世，谥兴献王，其子朱厚熜承袭为兴王，现在封地安陆。内阁首辅杨廷和经与武宗之母张太后商议，决定立武宗的堂兄弟，兴献王朱佑杬十四岁的儿子，兴王朱厚熜为世宗皇帝。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由杨廷和一手扶上皇位的世宗皇帝朱厚熜，却成为了杨家父子政治生涯的终结者。
新皇登基讲究个“一脉相承”的“祖宗礼法”，皇家之礼事关国本，继承人的父亲或者亲兄弟必须是皇帝，否则就不合法。连皇帝都不合法了，何以服天下？就连当年“靖难”上位的燕王朱棣，也是先拜谒了其父洪武皇帝朱元璋的长陵，然后才就皇帝位的。很显然，朱厚熜如果仅以兴王身份登基，其父只是一个藩王，则名不正，而言不顺。
京城郊外的官道上，旌旗飞扬卷起满天尘土，千余名锦衣亲军护卫着数十朝廷官员及车辇浩浩荡荡而来，这是内阁次辅梁储为首的大波人马，从安陆接兴王朱厚熜进京。队伍在郊外停住，按事先商定的仪式，要朱厚熜先行“皇太子登极礼”之后再进京。
成为“皇太子”，也就意味着成为孝宗的儿子，成为了武宗的弟弟，兄终弟及，便有了继承皇位的合法性。这就是“大礼仪”的“礼”。
头戴翼善冠，身穿赤色衮龙袍，玉带皮靴，年轻稚气，却明显带着一脸傲慢的朱厚熜，心里转着念头，想着临来时母亲蒋氏给自己的叮嘱：“皇帝，我们做，儿子，不能丢！”立即将头一摆，表示不同意，他说：
“皇兄的遗诏是让我嗣皇帝位，非皇子也。”
于是不肯行此礼。
梁储见此情景，悄悄与几位大臣商议：
“可直接以天子礼来迎吗？”
礼部尚书毛澄道：
“他现在还是一个藩王，岂能以天子礼迎？现在这样做了，后面的就无法进行，那劝进辞让之礼就废掉了！”。
梁储一听也是这个道理，便说:
“还是速请首辅杨大人来决定吧。”
杨廷和闻听急急赶来，思量一番便劝朱厚熜道：
“请殿下先由东华门进宫，居宫城东南角的文华殿，择日再行登基大礼可否？”
朱厚熜仍摇头，冷冷一笑断然拒绝。心下只在暗想：嘻，是你们做皇帝，还是我来做皇帝！看看谁说了算！
如此相持不下，只得请示张太后懿旨。
张太后想的很简单，她说：
“那就于郊外行劝进辞让之礼吧。”
于是，君臣立于郊外走形式行了三劝进三辞让之礼，朱厚熜便以皇帝身份，直接从大明门入皇宫，祭告宗庙社稷，拜了祖宗牌位，朝见了皇太后张氏，去了奉天殿即皇帝位，昭告天下：
“奉皇兄遗诏，入奉宗祧。”并自取年号嘉靖。
三天后，朱厚熜又下旨让母亲蒋氏进宫，在奉迎生母蒋妃入京的礼仪上，朱厚熜坚持行以迎皇太后之礼。蒋妃乃一藩王妃子，怎能以皇太后礼迎？杨廷和与朝臣们自然反对。朱厚熜便当场痛哭流涕道：
“母亲不能以皇太后身份入京，朕也不想当这个皇帝了，宁愿奉母返回安陆，再做回兴王。”
此时，先帝遗诏和新帝登基诏书早就明发天下，朱厚熜这明明是一种要挟，杨廷和心中气闷却无奈只得让步。
当年十月，朱厚熜以皇太后礼迎母入宫。
经过几次交道，杨廷和感到自己看走了眼，轻视了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天子。这先帝的遗诏和新帝的登基诏书都是他一手执笔所写，对于一个只有十五岁又失去了父亲，势力单薄，只做了一年半藩王，自小宗来承继大宗的孩子，他是同情心泛滥了，没有在其中设计任何限制皇权的条款。如今，朱厚熜是除了“做皇帝”，其他什么也不想“做”了。
他看出朱厚熜为人狠辣，且自私狭隘，无情无德，嚣张跋扈，绝不是一个仁厚好相与的人，枉费自己想一片诚心辅佐于他。况且一朝天子一朝臣，改朝换代历来是不免一场腥风血雨。失望之下便以年老为由上疏致仕，回了故乡新都老家。
毕竟面对一个强势的小皇帝，更让人觉得难以捉摸，不好掌控。可他又是个货真价实的皇帝，手握生杀大权，没活够的人怎么会不去改换门庭。拍首辅杨廷和的马屁有毛用啊？犯不上把命搭上。于是有些朝臣只能选择不做先帝的忠臣，去做个“俊杰”了。
杨廷和知趣的离开很合世宗皇帝的口味，更为他扫清了前进的障碍。嘉靖三年，朱厚熜地位稳固，又下诏为他父母的封号加“皇”字。这时一些依附于新皇帝，支持“继统不继嗣”的朝臣如张璁，桂萼等都被宣诏入京，委为翰林学士。凭借皇权，进宫三年，十八岁的朱厚熜有了一批投其所好的势力，就有了为所欲为的本钱。
他钻了礼法的空子，祖训中说，皇位继承人的父亲必须是皇帝，而没有说继承人的父亲必须是先帝。他便追尊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为帝后，既睿帝和睿皇后，使自己的生父变成了皇帝。
这样一来，兄终弟及的便不是武宗朱厚照和世宗朱厚熜，反而是孝宗朱佑樘和睿帝朱佑杬了，这置武宗于何地？朱厚照生前就不愿做皇帝，只愿做个大将军，他死后没多久，这叫他的好兄弟朱厚熜这么一整，可算遂了他的愿，把他的皇帝位置基本整没了。朱厚熜这是改了正统，移了皇脉啊！为此满朝文武震动，228名朝臣集于左顺门跪请，高喊：高皇帝，孝宗皇帝，武宗皇帝，“魂兮归来！”。
朱厚熜得知顿时大怒，派几个小太监前去劝止，如何劝得动，只见地上跪了一片，嚎啕大哭者有，磕头如捣蒜的有，额头出血的有，哭嚎声振天：
“武宗皇帝！魂兮归来呀！吾皇撒手归去，叫臣子们怎么活呀！”
“罪过呀！罪过！先帝尸骨未寒，你让他怎么闭得上眼啊！”
“高皇帝啊！你神通广大，魂兮归来，管一管你这不孝的子孙吧！”
闻听小太监奏报的所见所闻，气得年轻气盛的小皇帝朱厚熜咬牙切齿，背着手在殿内走来走去，气急败坏地一连摔碎了三只茶碗，指着锦衣卫都指挥使洛安道：
“叫锦衣卫去!给我抓！给我打！朕就不信还反了他们！”
“朕就是要来点创新改革，看谁能管得了！”
顿时宫里阴云密布，遮天蔽日。左顺门前惨叫声不断，地上鲜血淋淋，鞋袜官服一片狼藉。大批如狼似虎手持大棒的锦衣卫冲上去，逮捕马观等朝臣134名下狱，86名待罪。几天后又下旨：四品以上官员夺奉四个月，五品以下官员赏打屁股30廷杖，为首的丰熙、杨慎等八人流放戍边。
廷杖，始于隋朝，是皇权威压臣权的产物，是皇帝惩罚官吏最普遍的刑罚手段。凡是臣子犯了罪或是对皇帝顶撞大不敬，就会被施用。在明朝，最早死于廷杖的大臣，是开国元勋出镇广东而横行不法、受贿索贿的永嘉侯朱亮祖。他被朱元璋派人押解回京，二十廷杖活活打死，开创了大明朝杖毙大臣的先河。
这廷杖，一般来说十几下就可能会把人打死，如果自屁股稍稍上挪一点，几下也会致人死于非命。现在刚刚上任不久的小皇帝朱厚熜赐廷杖30下，显然是考虑到施刑的锦衣亲军，面对满朝先帝时的文武大臣不会十分用力，肯定会手下留情，就怕打不死他们。他这是奔着要人命来的。
“左顺门哭殿事件”致翰林院王相等16人当场被打死，杨慎也被打两次几乎丧命。致仕的正一品大员杨廷和也没能幸免，被阴狠的皇帝朱厚熜斥为罪魁，削职为民。这对已垂垂老矣的杨廷和来说，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最坏的结局。而使他痛心的是，他的儿子杨慎，这名正德六年的状元，在最好的青春年华，意气风发的年纪，被廷杖后流放云南。
满腹才情的状元郎杨慎一身伤痕，贫病交加，步履蹣跚在前往云南的路上。途经赤壁看到一老者安然于江上小船中坐饮心生感慨，戴着刑枷写下了一首哀怨悲愤，脍炙人口，气贯长虹的著名诗词《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听得出，状元郎杨慎此时虚怀若谷，他是看开了也想开了，放下了。
特别鸣谢
1.中国精英诗人：黄雪玲，女，1958年出生，海南省文昌市东郊镇人，本科学历，中共党员。中华诗词学会、海南省诗词学会会员，海口市诗词楹联学会秘书长等。
2.中国精英诗人：谭家猛（四川绵阳）。
3.中国著名作家:苍山牧云（潘成稷）四川省政府文史研究馆特约研究员、职业作家。四川省首届新的社会阶层联谊会副会长兼自由职业人士分会会长、中央统战部首届自由职业人士高研班班子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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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中国精英诗人：袁华成，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遵化店镇人。笔名二月。
31.中国精英词作家：李文亚，1949年生，男【湖北省武汉市人】
32.中国精英诗人：李胜，网名：品味居士，男，汉族，【安徽省霍邱县人】中共党员，原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委联合参谋部某局机关办公室主任，上校军衔。
33.中国实力派作家：王淳娜，曾用名(王春娜）1954年生【黑龙江省人】哈尔滨市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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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中国精英诗人：博览：名宋振太，【山东青岛即墨人】，退伍军人，共产党员。
47.中国精英词作家：刘晓平，网名：云台山水。北京东方星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理【河南孟州市大定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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