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林河·向沙向海（抒情散文）
文/周平安（内蒙古通辽）
科尔沁草原的脊背之上，霍林河的波痕最先接住天光。
这条河从扎鲁特旗的山坳里漾出来，便不问来路，不问归程，只顺着草原的肌理，弯弯绕绕的流淌--它漫过勒勒车碾出深辙的青草地，漫过牛羊蹄印踩出浅窝的软岸滩，漫过那方被岁月摩挲得温润的敖包石。
石缝里还嵌着去年的山丹花瓣，被河水一浸，便洇出一缕清浅的香，在风里悠悠荡荡。
浅滩的水是琉璃般透亮的，日光落下来，碎作千万片流动的银鳞，那是游鱼衔着的梦，在水波里轻轻晃漾。河的深处藏着草原的百年心事，是勒勒车驶过旷野时的吱呀轻吟，是马头琴漫过月夜时的悠长调子，是阿妈熬煮奶茶时飘出的袅袅甜香，都被流水悄悄揽进怀里，沉淀成岁月的倒影，在河底静静的栖居。
岸边的芨芨草长得繁茂，风一吹，便摇出细碎的节拍，把牧人随口哼的调子，揉进浪涛的心房，随波轻淌。
总有人立在岸边，沐着风望着河。风吹起他们的衣襟，猎猎如展翼的蝶，他们说这河是奔着远方去的，远方有海的潮声浩荡，有云的漫卷疏狂。
也总有人俯身，指尖轻触河面的微凉，那是故土的温度，漫过指缝，漫过心尖。
他们说，这河哪里也没去，只是倦了漂泊，埋进了草原的怀抱，就像走得再远的牧人，终究要循着炊烟的方向，踏月归家。
河不语，只是把西天的落日揉碎，揉成满河的粼粼金波，晃得人眼波都醉；把天上的流云织就，织成一袭披在肩头的薄纱，轻盈得似要乘风而去。
它绕过沙丘起伏的脊背，吻过旧帐旁的残垣断壁，拂过春草遍野的蓬勃，裹过冬雪覆荒的寂静，载着时光层层叠叠的沧桑印记。
它本是嫩江源的一脉支流，大水之年便奔着查干湖而去，而随着嫩江汇入松花江的浩荡，最终向着遥远的鄂霍次克海漫溯，寻常的日子里，它便化作散漫的水脉，隐没在科尔沁的沙丘与苇荡间，不疾不徐，自成归宿。
它向沙而去，是埋进草原温热的胸膛，化作来年破土的芨芨草，在风里摇响一曲牧歌，岁岁年年。
它向海而去，是奔赴天际无垠的苍茫，化作潮头的一朵浪花，凝眸回望时，仍看得见草原的方向，遥遥相望。
流向沙，流向海，都是它的归途。
就像草原上的风，从来不说，哪一程是闯荡，哪一程是回望。
2026.1.17修改稿（原稿2025.8.15）
作者简介
周平安·男·蒙古族·中共党员·內蒙古通辽人·糸世界诗歌作家协会·中国诗人作家网·中国新时代诗人认证会员、代表作及大量现代诗、古诗词、散文、纪实文学等作品分别在《中华诗园》·《国际网络文学联盟》·《京津翼文学》·《世界名人会》·《世界诗歌作家协会》·《中国诗人作家网》·《诵读诗文》·《中国人民诗刊》·《诗词楼阁》·《北国红旗诗刊》·《世界作家园林》·《京津冀都市头条》等众多媒体刋发。《世界诗歌作家协会·中国诗人作家网》签约诗人、终身会员·现代诗《母愛》荣获2023年全球华语《世界英豪杯》名人名家经典文学赛六大杰出文学奖·部分诗词作品编入百年历程《中国新时代诗人作品集》等文选，2024年8月26日入驻《中国诗歌名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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