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  山  看  雾

作者：肖中京（苗族）

        心境高远的人，去泰山看日出；心境博大的人，去碣石观沧海；心境向佛的人，去西藏仰望雪山；心境开阔的人；去塞北俯瞰草原。

        我另辟蹊径，去南山体察晨雾，寻找缥缈般的仙境。

        南山，南方的呼伦贝尔，湘西南边陲的一座高山草原。

        黎明时分，我匆匆攀上山顶。昨夜的风，带着白色的雾已把周天搅浑。刚露的晨曦悄无声息地淡化了黑夜的墨，但却无力撩开这个漫天的雾。太阳出山后，光的射线再尖，也穿透不了这蛮缠的幔，只感觉东边比其它三边亮点。

        这雾啊！湿漉漉的。一会儿像流水一样从眼前直过；一会儿在我的前后左右，卷起龙卷风似的旋涡，似乎要把我吞噬带走。

        我来看雾，追求仙境般的感觉，却无奈地在雾中迷茫、恐惧，没有云中的仙子那般逍遥。像一个被凡世间抛弃的孩子，孤零零的，祈盼着雾尽快散开，回到凡世间去。

        等一下，再等一下，时间在艰难地前行。

        风在与阳光的较量中，终于慢慢失势，变得微弱起来。雾在没有风的支持后，一改恶魔的本性，变得像个大自然的少女，文静而又温柔。她接受了阳光的爱，把全身变得通亮。我似乎像一个孕育在彩云中的胎儿，祈盼着早早看看这个世界。

        雾慢慢沉降，直到我的脚下，我和脚下的山一起脱胎而出，我终于可以环视四方。雾在一个水平，像一个无边无际的，平静而广阔的白色的湖。太阳霸气地在上升，把光广播万里长空。

        雾是水的精灵，遵循着水平的原则，像旱季的湖水，呈水平下降。

        远处的雾海中，逐渐露出黛色的点，那是远处的山顶。随着雾的下降，这些山顶像春天的竹笋一样往上长，渐渐露出半身，像一座座岛屿，点缀在雾海中。

        远眺这茫茫雾海，晨光万里，山岛竦峙，本该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了。但我还是祈盼着雾全部消散，一睹世间山河的全貌。

        慢慢地，眼前的山水逐渐现出了原有的模样，我的心飞向远方，舔吻着这山山水水的一寸一寸。这亲切感！象失散的孩子看到母亲；象游子看到了故乡。

        山水主宰了这世界，雾成了点缀，有的像棉花团堆在山间，有的像轻纱飘在山腰。

        远处山脚下，展现出了零星的村寨。我似乎看到了村寨的屡屡炊烟，和人们劳动的影子；似乎听到了鸡鸣犬吠，和采茶女银铃般的歌声。

        在我联想的时候，最后的几缕轻雾，像幽灵一样悄悄消失了。

        当我把目光收回到近处时，才感觉到我本来还在这凡世间，周围的山坡上万绿映红，晨雾拂过后，像水洗过一样清新。绿，绿得透骨；红，红得的滋润。不时有锦鸡、山雉从这山飞到那山，在空中留下两声撩人的天籁之声。

        我如梦游似的，感受到了山中“仙境”后，我对凡世间有了一种难喻的亲切感。离别是亲，离开父母的孩子，对父母更有亲切感；离开故乡的游子，对故乡更有亲切感；离开祖国的国人，对祖国更有亲切感。那些到月球上的英雄，对地球的一草一木的亲切，该是何等的厚重。

        我的心如这清晨一样明朗，我的心时刻抚摸着我身处的大地。

        我慢慢地下山，没有了来时的匆匆。

【作者简介】

        肖中京，男，湖南城步人，苗族，大学文化，1963年2月出生。历任乡镇中学教师、儒林镇联校专干、县编办机构编制管理组副科级组长、县人民政府教育督导室副主任督学、县教科体局主任督学、县教育局班子成员、总督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