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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三次半车祸 作者-王申林
我这一生,经历了风风雨雨,也曾于生命危险擦肩而过。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未到九十年代初,三十年间我就经历了三次半车祸。开玩笑吧,还有半次车祸?是的,只因为从危险程度上来讲略显轻微,我把这次车祸称之为“半次”,虽然半次,也着实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且让我一一道来。
第一次车祸,是马车翻车。记的那是1969年春。我所在的连队(生产建设兵团)调我及几个知青和老职工到新的连队去。我们一行把自己的行李打包装上了马车,随后又带了一些蔬菜,还带了一铁盆新做的豆腐。赶马车的是王师付,他戴个眼镜,一笑还露出两颗大金牙。他肤色略黑,看来他饱受风吹日晒,干这一行已多年了。当我们全坐上定后,他轻松地一翩腿跳上马车。“驾”,他一挥马鞭,枣红马后腿一蹬,前腿一越,马车启动了。车后还跟着一匹欢蹦乱跳的小马驹。“王师付,马驹会不会跑丢呀?”“丢不了,它妈在哪儿它就在哪儿”。王师付肯定地说。一路上,枣红马来了兴致小跑起来。我们在车上聊着,有个知青还触景生情地哼起了电影《青松岭》中的插曲,“长鞭哎那个一呀甩哎,啪啪地响哎哎嘿依呀,赶着那个大车出了庄哎嘿哟……”王师付乐呵呵地从兜里掏出来一支卷好的烟,点上抽了起来。不一会儿,我们的马车赶上了前面的一辆拖拉机,“王师付,您说是咱们马车快还是拖拉机快呀”?一个知青问道,”那当然咱们马车快了”。王师付毫不犹豫地说,“你瞅着”,王师付一挥鞭,鞭捎“啪”啪的一声,他又连喊“驾驾驾”,枣红马四蹄撒开了快跑,只见那远处的坡地和树木草丛快速地向后退去,“嗷,好呦,真棒!”我们跟着兴奋地叫着……猛然间,马车突然来了一个大倾斜,一下子,把我们坐在马车左侧的人甩了下来,车上的白菜、萝卜、土豆砸了下来,一铁盆豆腐稀里哗啦地铺洒在几个人的身上、头上,我坐在马车头前,莫名其妙地摔在了地上,还没明白过来,只见坐在马车另一侧的人就象被弹了起来,翻了几个筋斗,狠狠地摔在了好几米远的土地上。我们全傻在了那里,好一阵子,见枣红马后腿挣扎着站了起来,小马驹在它旁边跳蹦着,我突然听见王师付大声地喊着,“哎哟、哎哟”,我此时已醒过劲来,赶紧跑过去,只见王师付的脚别在车辕中抽不出来了,我赶紧帮忙拽出了他的脚,此时他豆大的汗珠淌下来,“疼死我了!”
他咬着牙说,“我的脚,我的脚可能折了了”。啊!天那,这可怎么办呀?着急忙慌中再看翻筋斗的几位好象没了声音,好一阵子,他们哼出了声,但还有一位女知青仍无动静,大家连拉带拽,呼喊着她的名字,好半天才听见轻微地“哎哟、哎哟,怎么回事呀?”还好她也醒过来了。大家回过神来看着各位狼狈样,想哭又想笑。原来是马车在拐弯时速度太快造成了倾斜翻车。除了王师付脚骨折外,其它人还都问题不大。过了一会儿,被我们追赶过的拖拉机赶了上来,赶忙帮助收拾残局,这样我们又回到了老连队。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碰到的惊险,把我吓得不轻。
所谓的半次车祸,是坐拖拉机出险。那是我们到了新连队后,每周可有一次到二十多里地外的团部去采购。那次,我同六、七个人周去,各自采买了一些物品,高高兴兴地坐上了28东方红拖拉机回连队。一路上,北大荒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点缀着散落低矮的小山包,不由人胸际开朗,心旷神怡。拖拉机突突地往前开着,眼看翻过眼前的小山包就到家了,正当往山下走时,只听司机大声地喊道,“坏了,刹车没了,大家快跳车!”这一嗓子把我们喊慌了神,怎么办?跳车,哪敢呀?拖拉机由慢变快地向山下溜去。有二、三个人顾不了许多,大胆地从车斗里向外跳下,只听他们“哎呀哎呀”地叫着,我回头一看,他们跳下后翻了好几个身,“快跳、快跳”,司机又喊了起来,其他几个人顾不了许多纷纷地跳了下去。这时的我吓的腿都软了,双手使劲地抓住车斗的栏杆,拖拉机以更快的速度地滑下小山包,由于我手死死地抓紧了栏杆,我的身子随着车斗左右、上下的晃动着,这时我已豁出去了,就是不跳车!司机师付紧紧推住方向盘,拖拉机向前溜了好一阵子,终于慢慢地停了下来。他从拖拉机上下来擦了把脸上的汗,回头看到了我,惊讶地说”呦,你咋没跳呀?”这时的我才把手松开,一下子摊软坐在了车斗里,承认自己胆小不敢跳。“多危险呀!你不跳会更险的呀”。一会儿,跳车的几个人都赶了过来看到我在车斗里,他们都惊讶地说,“你胆儿可真大呀,万一把你甩出来,那小命会不保呀”。是呀,我没跳车是胆大还是胆小?反正躲过了这次,算我命大吧。
第二次车祸,是日本五菱面包车车祸。事情是在我退伍后到了工厂的工会,为了与某郊区农村联系工作,我与工会的一位同事坐上借来的日本五菱面包车开往郊区。那里的路况不太好,一会儿路面稍平,一会儿路面坑坑洼洼,不时路面还有沙子铺地,司机谨慎地开着,可谁知突然路上闯进一只鸭子,它慢条斯理地甩着两只脚片,晃悠地走在车前。司机紧急刹车,但由于地面是沙土地,车虽然刹住了,却不由自主地顺势向前滑了一段。只听鸭子“呷呷呷”地叫着,它是跑开了,我们面包车止不住渐渐地向左倾斜下去,“抓紧座位”!司机喊道,我们赶紧抓住了座位前排的把手,随着车身向左倒下。车侧翻后干脆来了个底朝天,晃了几晃,我们全都来了个脸朝天。只听见车窗玻璃稀里哗啦,全都碎裂了。然后又车外有人喊“出事啦,出事啦”。过了一会儿,司机问道,“怎么样,有事吗?”我和同事答道,“还好,没事”。司机放了心,他从破碎的车窗向外爬去,“出来吧”,他出去后向我们喊道,我想想破碎玻璃伤人怎么办,司机看出了我们的担心,说“这车玻璃伤不到人”,我半信半移地从驾驶座右边的车窗爬出来,也真是的,日本车窗玻璃破碎后,是呈现碎米粒状的不扎人,别的车窗玻璃破碎后是很容易伤人的。我们出来后见到路旁站着几个群众,他们大眼瞪小眼的瞅着我们狼狈样。司机赶忙说,“谢谢各位,请帮忙把车翻过来”。看热一闹的人才回神来,七手八脚忙活了一阵子。面包车翻过来后,司机试着起动面包车,我们向帮忙的群上表示了感谢后上了车,继续向前行驶。这下车窗都没有了玻璃,行驶起来“凉快”了许多,路上我们聊起刚发生的事,“全怪那只破鸭子”。不幸中的万幸,有惊无险,我又逃过一劫。
第三次车祸,是小轿车出险。好象是九十年代初,我和领导一早去怀柔县开会,乘坐单位轿车前往。我喜欢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享受着“副司机的待遇”,坐在这个座位上看得远,而且东窗上还有把手,抓住它可以安全些(那时没有戴安全带的意识)。路上我问司机,可以从三元桥走吗?他爽快地说,没问题。三元桥自84年建好后,我很想去看看,但一直没机会。一会儿,车向东拐上了大道,“咱们上三元桥了”,司机对我说。我放眼望去,好壮观呀!三元桥就象一条盘绕着的巨龙,吞吐着来往的车灯,小轿车行驶在钢梁铺就的路上,有如被它轻轻的托起,随之盘旋而上。小车顺着大路向右而后折向北行驶着,走了一会儿,已经走过了三元桥,我回头向后看,三元样那庞大的身躯掩没在晨雾之中了。司机告诉我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来,我点头答应。小轿车飞速地前行,道路宽敞、视野开阔,路旁树叶在阳光的辉映下闪着金光,仿佛给前行之路铺上了层金色的地毯,远处的群山高耸,好象在迎接着我们前往。此时我们的心境放松了许多。我的手从车窗上的手柄上放了下来,尽情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一会儿,我们的小车跟在了三辆沉重的大货车后面,司机想超过去,按了好几声喇叭。无奈,货车司机根本没听见,仍然不紧不慢地行驶着。小车只能放慢速度,真不容易,货车终于闪出了左边的一条道,我们小车便向左边快速超过去,当我们小车与第一辆货车并排时,大货车突然打轮向左要拐弯走小路,一下子把我们的小轿车别向了左边并挤到了土路上,司机赶紧刹车,但已来不及了,小车直接被撞向路旁的一棵大树。我猝不及防,因惯性一头撞向了车前面的挡风玻璃,而后一下子又反弹回来蹲在车座位下面起不来了。领导也被此举从座住上弹下来,一个趔趄,大腿被蹭伤一大片。由于我两腿向下坐时把肚子顶了一下,疼痛难忍,腰也直不起来了。好一阵子,听车窗外有人在说,“赶紧打120”,可能是路过的其它车的司机帮忙吧,我听到救护车喇叭声,随后糊里糊准地被拉拽上了120,到了附近一家医院拍了片子,后转院到北京医院,经检查是脾挫伤,在医院观察了三天。侥幸没有太大问题,我庆幸自己又逃过一难。
从马车倾翻、拖拉机刹车失灵、面包车沙地失控、小轿车撞树,这些祸事我都幸运地逃脱,方知命运无常。危险发生时曾绝望的以为坠入深渊,但后来却又小命得保,这也许是生命最沉重的馈赠吧。珍惜当下,于平凡中寻安稳,唯愿平安长伴,岁月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