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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西”字恐堕泪

李铁

曹雪芹对“西”字非常敏感，第二回冷子兴演说荣国府时提到，贾府大门前虽然冷落无人，但隔着园墙一望，里面的厅殿楼阁峥嵘轩峻，“后一带花园子里，树木山石也还都有蓊蔚洇润之气。”

这句话里用了“后一带”三个字，《甲戌本》在这几个字后面有句脂批：“后字何不直用西字？恐先生堕泪，故不敢用西字。”

更明显的例子在第二十八回，宝玉等人在冯紫英家一次宴会上喝酒。宝玉说：“我先喝一大海，发一新令，有不遵者，连罚十大海，逐出席外与人斟酒。”此处《庚辰本》有条批语：“大海饮酒，西堂产九台灵芝日也，批书至此，宁不悲乎？”《甲戌本》也有侧批：“谁曾经过？叹叹！西堂故事。”

由此可见，这样的话作者曾经说过，此情此景，批书人历历在目。而这些事又都跟西堂由关，所以在行文时，曹雪芹并不愿使用甚至看到“西”字，因为这个字特别容易触动他敏感的神经。

历史上，曹家对康熙特别尊崇，曹雪芹祖父曹寅曾经监造了畅春园西新园，简称“西园”，康熙经常到这个花园读书。曹寅上任江宁织造后，给自家也修建了一处“西园”，他自称“西堂扫花行者”，书斋名称就是“西堂”。日常生活里，曹寅对“西”字也情有独钟，他家还有西轩、西亭、西池等等，人们把江宁织造属也叫“西花厅”。

曹寅在世时也是曹家最鼎盛的时期，他曾在南京府邸四次接驾，康熙当然也少不了游览“西堂”花园。有资料表明，康熙对“西堂”非常喜爱，曾专门送给曹寅十株珍稀树苗，用以装饰这个“西堂”。

“西园”或“西堂”是曹家昔日辉煌的代名词。为避免引起伤感，曹雪芹在文本里没使用“西花园子”一词，而是使用了“后一带”，脂砚斋深知此情，故而做出了这样的批注。 

文/李铁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作者李铁，1993年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专业硕士毕业，在甘肃新华社分社担任10年一线记者，熟悉西北5省特别是甘肃一草一木，冒着生命危险去过甘肃很多偏远地方，2002年到北京工作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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