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方东元
在山石嶙峋之处,总能看到青松破缝而生,那根系如铁爪般深嵌石罅,与大山的肌理紧紧相拥。它们无需沃土滋养,不乞他人垂怜,便能傲然挺立于天地之间,展现出天成的傲骨。
古人常以“松竹梅”为岁寒三友,而青松能居其首,足见其在国人心中的地位之高。它不仅是坚韧不屈的象征,更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和民族精神。
风是大山的信使,也是青松的试炼。朔风卷地而来时,万木凋零,唯有青松舒展枝叶,任狂风撕扯,枝丫间凝着不屈的劲节,分毫未弯。
冬日雪至,漫天飞絮堆积成毯,压满青松的枝头,它却不卑不亢,让白雪在翠叶上凝成冰晶,反倒衬得那抹苍青愈发清亮。恰如陈毅元帅笔下“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的写照,这份在绝境中坚守的气节,正是青松最动人的风骨。
待到暑气蒸腾,骄阳似火炙烤大地,周遭草木皆蔫头耷脑,青松依旧挺拔如昔,枝叶间蒸腾着蓬勃的生机,那份壮志难酬的意气,在烈日下愈发鲜明。岁岁年年,风雨轮回,青松始终守着本心。它不懂谄媚,不事张扬,只以坚贞的姿态立于世,不负扎根大山的初心,不负岁月的淬炼。
世人常说草木无情,可这青松,却引得无数文人墨客为它挥毫泼墨。
从陶渊明“青松在东园,众草没其姿”的咏叹,到李白“为草当作兰,为木当作松”的推崇,诗行里藏着它的风骨,笔墨间记着它的美名。
唐代诗人元稹更是以一首《松树》,将松之品格刻画得入木三分:“华山高幢幢,上有高高松。株株遥各各,叶叶相重重。槐树夹道植,枝叶俱冥蒙。既无贞直干,复有罥挂虫。何不种松树,使之摇清风。秦时已曾种,憔悴种不供。可怜孤松意,不与槐树同。闲在高山顶,樛盘虬与龙。屈为大厦栋,庇荫侯与公。不肯作行伍,俱在尘土中。”
这首诗不仅是一幅生动的自然画卷,更是一曲士人精神的颂歌。元稹以华山高松与道旁槐树的鲜明对比,将青松的贞直挺拔与槐树的冥蒙杂乱清晰区分,深刻揭示了坚守气节与随波逐流的人生选择之间的根本矛盾。
那“闲在高山顶,樛盘虬与龙”的孤松,既有超然物外的洒脱,又有“屈为大厦栋,庇荫侯与公”的担当,却始终“不肯作行伍,俱在尘土中”,这份坚守让松之形象更添几分傲骨与情怀。
在当代社会,这首诗依然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它提醒我们,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应保持内心的纯净与坚韧,如同那棵屹立于华山之巅的青松,永远向着清风明月舒展着自己的傲骨。
松树早已不只是一株植物,更成了刻入国魂的图腾。立于青松之下仰望,看它经霜愈挺,立世铿锵,那颗向着苍穹的丹心,赤诚得令人动容。风过林梢,松涛阵阵,那是它在诉说岁月的故事,也是在传递不屈的精神。
千峰竞秀的山野间,青松未必是最惹眼的,却以独有的坚韧,成了群山间最动人的风景,也成了世人心中永不褪色的精神标杆。
此外,郑板桥的《竹石》一诗同样值得品读:“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竹子紧紧抓住青山毫不放松,它的根原本就扎在破碎的岩石之中。经历无数磨难和打击之后仍然那么坚强有力,任凭你的东西南北风都不能把它吹倒。此诗借物喻人,通过咏颂立根于破岩中的劲竹的内在精神,表现了诗人自己绝不随波逐流的高尚的思想情操。
竹子和松树有相同之处:不畏严寒冰雪,扎根在山上。我们可以这样表达:在山石嶙峋之处,青松与翠竹并肩而立,共同构成了一幅坚韧不屈的画卷。青松以其独特的姿态和坚韧的品格,成为人们心中的崇高象征;而竹子则以其咬定青山的执着和历经磨难仍坚劲的特质,展现了另一种坚韧之美。
这两株植物虽形态各异,却都承载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和民族精神。它们在山野间傲然挺立,成为群山间最动人的风景线,也成了世人心中永不褪色的精神标杆。无论是青松还是翠竹,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生命的顽强与坚韧。它们在风雨中屹立不倒,在岁月中砥砺前行,成为人们心中永恒的力量源泉。
写完,感觉还差一点韵味,遂添上一首小诗:
石缝扎根深,
大山怀抱养精神。
情在根中扎,
风狂难撼身。
寒冬雪压顶,
翠色未沉沦。
骄阳下,
暑气蒸,
斗志仍盈身。
品质坚贞久,
图腾入国魂。
文人多赞誉,
诗韵永长存。
作者简介:
方东元,江苏沭阳人。
笔名:在海一方。
高级工程师;南师大中文专业毕业;工商管理硕士;
连云港市作家协会会员。知音识曲文学社副主编。
迄今发表散文、诗歌七百余篇;先后获得中国散文网和华夏文学院征文一次特等奖;三次金奖;三次银奖;
2025年10月,任《中国经典文学第一卷》副主编,收录散文八篇;诗歌两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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